“哦,是谁威胁你?”唐晏宁语气带了一丝讥哂。

    “是,是您的二姐,”灵秀强忍着腹痛,这会儿什么也不隐瞒了,一股脑的全部坦白,“夫人,夫人,我会回来就是您的二姐安排的,她让我在府里注意您的一举一动,汇报给她,若是我没有如实做,她就要我的家人不得好过,她是相府二小姐,奴婢,奴婢真的是没有法子啊,二夫人,求您网开一面,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吧。”

    “奴婢的娘仅有奴婢一个女儿,没有了奴婢,我娘也活不成了啊,二夫人,求求您,求求您啊。”

    灵秀见唐晏宁始终淡淡,不知道她信不信,只好将自己的娘给搬了出来。

    她还未搬进状元府时,她娘来看过她,带了许多自己家腌制的腊肉,梅干菜,送给了两位夫人吃,当时两位夫人都对她娘赞不绝口,很是温柔,称,不会让灵秀委屈的。

    灵秀希望提起娘,让两位夫人心肠软一软,快请个郎中给她瞧一瞧。

    她实在疼的招不住。

    听灵秀提起她的娘,唐晏宁叹息了一句,可惜,她娘是个心善的,女儿却没教好。

    林素娥终于开口了,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哦,你确定是有人威胁的你,还是你为了一千一百两,心甘情愿透露夫人的消息,并且敢去毒害二夫人?”

    “那一千一百两,你揣热乎了没?就这么急着拿剩下的一千两?”

    灵秀登时觉得脑中某根绷着的玄断了,原来,原来,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掌控之中吗?

    亏得她还以为自己表现良好,夫人已经放下心,愿意给她一次机会了。

    唐晏宁声音很凉,凉的没有温度,“最后给你的一次机会,你错过了。”

    灵秀双眼倏地瞪的大大的,满眼绝望。

    刚刚唐晏宁故意舀了半天,没喝,就是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坦白。

    而且故意提起了她的娘,就是让灵秀好好想想,你还有娘亲需要赡养。

    若灵秀能犹豫,出手阻拦她喝那碗药,说出实情坦白,唐晏宁可以饶她死罪。

    可惜,可惜,灵秀刚刚看她搅拌燕窝时,两眼放光,期待明显,丝毫没有悔恨之意。

    估计满脑子只想着剩下的一千两要到手了,眼底的窃喜,真是掩饰都掩饰不住。

    这不知什么药,灵秀痛的都要麻木了,嘴边鲜血蜿蜒,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她不想死,不想死啊。

    她才十六,十六啊,多好的年纪……

    她切切的哀求,像是濒死的挣扎:“夫人,夫人,我错了,奴婢错了,灵秀错了,您可怜可怜我,救救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奴婢好了之后就离开顾宅,再也不回来,再也不回来了,求您,求……”

    她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弱,前一刻钟还满面红润的站在她面前,这一刻钟,就已经奄奄一息,生死一线……

    灵秀又是哭又是喊,又是求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院里洒扫的仆妇,唐晏宁抬眼扫过去,一个个又拿起手里的活儿,假装干着。

    唐晏宁吩咐芬兰,将这些下人都喊过来。

    芬兰马上站在花园了去喊了一嗓子。

    院里和路过的家丁小厮,林林总总三十多个人,都在凉亭前站成一排,低着头。

    唐晏宁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台阶处,居高临下的站着。

    夏风微起,带动了她茉莉牙白的罗裙,她站的笔直,手中白玉团扇轻点,胸前墨发微微随着夏风荡起几丝,还是那副温婉优雅的样子,只是眉眼间却没昔日的温柔,带着一丝沉着凌厉。

    她缓缓开口,字字清晰,“灵秀收受外人贿赂,欲下毒害本夫人,已经自食其果,就是她今日下没有死于她下的毒,最后本夫人也会将她杖毙,这是她应有的惩罚。”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各位在顾宅已经一年了,顾家两位爷待下人如何,想必你们心中自有计较,宽容待人不代表好欺,若谁守不住自己的底线,如灵秀一样吃里扒外,那今日灵秀的下场也就是你们来日的下场。”

    “你们若是不想落得灵秀的下场,那就打起精神,管好嘴巴,本本分分,踏踏实实做事,顾家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你们听明白了吗?”

    她的声音并没有特别大,但就是让人觉得有压力,原来柔柔的二夫人发起火来,一样很可怕。

    第383章 你要纳妾?

    仆人们一个个连忙表着忠心,表示明白明白,一定会老老实实做事,不敢有半分不忠之心。

    唐晏宁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吧。

    身后的灵秀已经渐渐没了声息,嘴角的血丝还在蜿蜒,眼睛睁得老大,仿佛死不瞑目。

    怀里一千两的银票露了出来。

    她刚刚疼痛难忍在地上打滚时,怀里的银钱露了出来,可是她当时也没心思去管。

    林素娥看着已经不动的灵秀摇了摇头,自作孽,不可活。

    但凡最后她有一点悔改之心,早早认错,还能保住一条命。

    怪就怪她太贪婪了,心术不正。

    林素娥唤了俩个家丁来,让她们将灵秀寻个地方安置了,再将她怀里的一千一百两,送到她母亲那里。

    家丁领命,很快将灵秀抬了下去,有丫鬟立马打水来,清理了灵秀刚刚吐的血迹。

    凉亭清理干净后,唐晏宁也没了在凉亭乘凉的心思,回了屋,芬兰和双儿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芬兰走了两步,悄悄的回头往后望了望,凉亭依旧,人已故。

    一条命,说流逝,何其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