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兮:“……”

    等着楚月兮翻墙回到自己院子里时,白暮词已经急得快要跳脚了,看到楚月兮差点儿扑上去,“将军你可算回来了,我一早听说去皇宫的那条路上死了十多个黑衣人,你又一晚上没回来,我就怕……”

    “那些人是偷袭我的?”楚月兮凑近挑起白暮词的下巴,勾唇一笑,活脱脱一个逛青楼的浪荡公子,说的话却让白暮词心中一寒,“你别说,还真是,不过打不过我,被我顺手解决了。”

    她没透露温子酌身怀武功一事,那人既然费尽心思隐瞒这么久,想必一定有他的原因,那还是不说的好。

    于是楚月兮就挑挑拣拣地给白暮词讲了个大概,而后一把捂住了还想追问的人的嘴,苦笑道:“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打住,别问了。”楚月兮见一两句话哄不住她,只好开始转移她是注意力,“快去,帮我准备一下水,我要沐浴更衣。”

    “让母亲看见我这样,我估计都活不过今天……”

    第24章

    十多个黑衣人死在通往皇宫的高墙之上,此事不过几个时辰已经传的人尽皆知。长盛帝听闻大怒,一大早就召了戍城营将领许砌入宫,没人知道具体说了什么,直至午时才把人放出宫。

    白暮词一趟趟往外跑去打探最新消息,忙的不可开交。

    楚月兮沐浴后去补了个觉,等她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时,正好看见白暮词再一次如一阵风般跑了出去。楚月兮捧着凉水洗了把脸,隐约想起自她沐浴前白暮词就在往外跑……

    “阿词,回来。”楚月兮在白暮词跑回来没多久又准备出门时,及时喊住了她,“干什么去了这一次次的……遛弯呢?”

    白暮词听见声音急急刹住脚步,看见楚月兮正好披衣走出来,便三两步凑过去,难以置信地问道:“将军,那事皇上都知道了,你就不着急吗?”

    “……我着什么急?”楚月兮一度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那些死了的黑衣人啊,皇上不会……”白暮词在自家将军凌厉的目光下,默默吞下了后半句话。

    “别担心了,皇上总还分得清前因后果,不会因此怪罪于我的。”楚月兮叹了口气,叮嘱道:“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要清楚。”

    楚月兮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阿词自小跟着父亲在军中长大,聪慧有余,却不谙处事之道。从前也就罢了,如今跟着自己在京城长住,这么下去,早晚有护不住她的时候……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已经过了饭点,楚月兮穿好衣服,一路溜溜达达地去了厨房——估计要不了多久何霄就会来找她,在此之前,还是先吃饱再说吧。

    然而还没等她吃完手里的花卷,白暮词就一路带风地冲了进来,“将军,何公公来了。”

    “别急,我再吃两口。”楚月兮朝着白暮词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去帮忙挡着点,眼看着她要拒绝,楚月兮语调一转诉苦道:“阿词啊,我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吃饭呢,今天一进宫又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见火候不够,楚月兮抬起空闲的手把脸一捂,“哎,人生苦短啊,且不说及时行乐,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你说说我是不是很惨啊……”

    白暮词:“……将军你快别演了,我去就是了。”

    “还是我家阿词心疼我。”楚月兮瞬间收了人生无望的神色,拿起筷子,挑着好吃的菜开始往嘴里塞。

    等她吃饱喝足,舔着嘴角,不慌不忙出现在何霄面前的时候,何霄那张万年不变的吉祥脸已经快要成了苦瓜了。

    “哎呦我的将军啊,您可算是来了。”何霄基本上每回见着楚月兮都得先来这么一句感叹。

    楚月兮不太想看着那苦瓜脸变成黄连,忙笑道:“皇上在宫里等着我呢对吧,我这就跟您走,何公公别急。”

    何霄:“……”

    等两人赶到长宁殿时,殿内的气氛已经沉重的快要凝固了。

    “臣来晚了,还请皇上恕罪,几位大人恕罪。”楚月兮自知理亏也不多说,十分自觉的先请了罪。

    谁知长盛帝却并未苛责,甚至还让何霄给她赐了座。

    原本还有些数的楚月兮开始慌了,长盛帝这个态度不对劲啊……

    长盛帝看了看活动自如的楚月兮,明知故问道:“楚将军,昨夜遇袭,可否受伤?”

    “谢皇上挂心,臣无碍。”开口先问伤势,楚月兮心中一笑,他这是要帮干了蠢事的沐蒅善后,顺道拉一把已经快被自己母妃害死的连翊,思及此便又补了一句:“只不过,与臣同路的温大人身受重伤,大夫说恐有性命之忧。”

    “此事朕有所耳闻,已经遣了御医前去诊治。”长盛帝一面在心中责骂沐蒅做事不长脑子,一面好言好语地哄骗着楚月兮,“朕已经查明,那些黑衣人是一群拿银子帮人办事的江湖败类,天子脚下居然由着他们行凶,简直是胡闹!为此朕狠狠责罚了许砌,希望能替你出口气。”

    难怪人人都说皇贵妃专宠,为了帮她,长盛帝居然舍得把培养多年的许砌拉出来做替罪羊……还真是自古难过美人关啊……

    “多谢皇上。”楚月兮起身行了一礼,道:“只不过臣想替许将军抱个不平。京城中有人只手遮天,暗中培植势力,想要避开戍城营取人性命根本就是探囊取物。”

    “臣不自谦地说一句,昨晚遇袭的如果是旁人,想必那人已经得了手。”换句话说,沐蒅如果为了她儿子的前程,要了你的命也不是什么难事。

    长盛帝虽然不是什么明君,但是能稳坐皇位这么些年,也足以证明他有些手段。楚月兮知道自己那话说的不明不白的,但是已经足够了。

    不出所料的,长盛帝没有继续跟她纠缠黑衣人之事,为了让他的目的不是那么明显,只好没话找话开始闲扯:“朕知道你楚家一门忠烈,把你留在京中也是想着边境太苦了。你父亲战死沙场,朕总不能再让他的一双儿女全在军中吃沙子吧。”

    楚月兮依旧半低着头,似笑非笑道:“谢皇上体恤。”

    长盛帝也感觉这天要聊不下去了,索性摆摆手让何霄把人送了出去。

    “楚将军宽心,皇上也知道九夜的安稳离不开您。”长盛帝那假话说的何霄都快听不下去了,只得一次次帮他先搭个台阶。

    楚月兮勉强提了提嘴角,扯出一个正好和才过不久的清明节相适应的笑容,道:“何公公有心了,月兮明白。”若不是邻国虎视眈眈,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何霄送楚月兮出宫前也领了皇命,要去温子酌府上探望,楚月兮便也以探望之名跟着他一起去了。

    不知道是谁放出去的消息,自楚月兮早上离开后,太傅府的门槛都快要被来来往往的人给踏破了。

    温子酌本身无意结交这些达官贵人,奈何这一个个的都是人精,眼看着长盛帝特意派了御医前来,于是也排着队在他眼前晃一晃。

    楚月兮离宫的时辰已经不早了,两人到了太傅府门前天差不多都要黑了,此时门房正好送走一波探望的人,看见来人又连忙打起精神,把何霄和楚月兮请了进去。

    为了不落人话柄,温子酌从床上爬起来迎了迎何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