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大人,醒醒。”楚月兮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拍了拍那毫无察觉的人,不禁疑惑,原以为他只是在养神,结果……站在这儿也能睡得这么沉?

    楚月兮试探着又叫了他一声,“温子酌?”

    这回终于有了反应,他眯着眼睛看了看眼前的人,一瞬间的迷茫过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在这的原因,“怎么样,皇上有没有为难你?”

    楚月兮摇摇头,听他的声音出口有些哑,不像是睡醒后的那种沙哑,倒像是……“是不是着凉了?”

    “没事。”温子酌撑了一把树干站好,转身就要去牵马,被楚月兮一把拉了回来,然后不由分说捏了捏他的掌心——滚烫。

    楚月兮:“……”我信你个鬼。

    第34章

    温子酌被楚月兮扔回太傅府后, 串通韩叔把他关在了房内。

    “楚将军,你就让韩叔放我出去吧,我还要去给孩子们讲课呢。”眼看着楚月兮就要溜出他的视线了,温子酌慌忙喊住她,试图以林缈他们为理由来获得自由。

    只可惜楚大将军并不吃这一套, 她笑眯眯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毫不留情地拒绝道:“那群小鬼们原本就年纪小, 你去了再把病气过给他们。好好在家呆着吧,韩叔会好好‘照顾’你的。”

    “可是……”温子酌还想再挣扎一下, 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楚月兮把话头截住了。

    “放心,书本上的东西我也能教一教, 实在不行, 不是还有净诲吗?”楚月兮几步飘回温子酌的窗前,阴恻恻地笑了笑, 道:“温太傅,你就安心休息吧,在你好之前, 就别想出门了。”

    温子酌:“……”

    等了小半炷香的时间,确定楚月兮走远了, 温子酌把目标转移到了门神似的韩叔身上。

    “大人,您可别这么看着我, 看着我也不能让您走……”韩叔搬了把椅子端坐在门口,注意到温子酌的目光后,缩了缩脖子, 道:“楚将军也是为了您好,您就别想着跑出去了。”

    “韩叔……”温子酌是韩叔看着长大的,韩叔把他当亲儿子看,自然最是看不得他那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所以这一招百试不爽,不过这一次……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韩叔站起身把门打开,却不是为了放他出去,而是朝着外面喊了一声,不一会儿,许久未见的黑猫就成球状翻滚了进来。

    “楚将军怕您无聊,特意让人把沫沫接回来陪您解闷儿。”韩叔一把接住飞来的黑毛球,险些被它把胳膊压断,不由惊叹道:“哎呦,沫沫可真是胖了不少,楚将军养的也太好了。”

    温子酌半躺在床上,看着毛色愈发油亮的黑猫,趾高气昂地朝着自己走过来,终于彻底放弃了跟韩叔讲道理的想法——只怕韩叔早就投靠了楚月兮……

    韩叔倒也不是真的投靠了楚月兮,只是楚大将军想把温子酌关在家里的提议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九年前那毒药虽然没能要了温子酌的命,但是毕竟药性太烈,对于身体的损伤无法挽回,即使后来得了贵人相助,妙手回春护住了温子酌的心脉,却依旧不能让他恢复如初。

    “哎……也不知道楚将军会不会察觉。”韩叔看着脸色苍白的温子酌,轻轻叹了一声,嘀咕道。

    正如韩叔所担心的那样,楚月兮在去醉晚林的路上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一般人受不住整晚的寒风倒也不足为奇,但是温子酌是个常年习武的人,怎么会因此就……

    还有,宫墙外遇袭的那一回,那些乱箭自己都能避开,以温子酌的武功怎么会受伤……?

    思及此,楚月兮蹙了蹙眉,他刻意隐藏武功,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保全性命吗?

    “阿弥陀佛,楚姑娘早。”说话的人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的净诲。

    楚月兮闻声猛然回神,原来不知不觉间,想着想着就到了小院里。

    “净诲师父每天来这么早?”净诲一直到的比她和温子酌要早,但是直到今天楚月兮才发现,他早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这至少早了一个时辰。

    悬风寺那么远,这疯和尚每天都不睡觉的吗?

    “楚姑娘无需疑惑,小僧每日还是要睡的。”净诲不过和楚月兮对视了一眼,就仿佛洞穿了她的心里,说完还低低念了声佛号,道:“长夜漫漫,每晚能做的事情,比姑娘能想到的,要多的多。”

    两人已经认识了挺久的,楚月兮还是不怎么能适应他这火烧眉毛都不见着急的语速,便“呵呵”地笑了两声,绕开堵在门口的净诲走进了院子。

    时辰尚早,那群小鬼们都还没来,楚月兮便找了张桌子趴下补了会儿觉。

    她是被林缈叫醒的。

    小姑娘兴奋地摇了摇楚月兮,指着门口道:“仙女姐姐,你快看,又来了一个好看的姐姐呢。”

    楚月兮没睡醒,听到声音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顺着林缈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是挺久没见到的谢婧宸。

    “谢大人?”楚月兮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走过去,确定自己没看错,笑道:“大理寺的事情不够你忙的,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谢婧宸对着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楚大将军翻了个白眼,又哄着最先到的林缈玩了一会儿,才说:“还说呢……会试完正好赶上秋审,三法司都忙成什么样了,恨不能把一个时辰拆成两个用。”

    楚月兮看着谢婧宸那难以遮掩的黑眼圈,不解道:“前半年不是才审完命案,秋审怎么还要审?”

    谢婧宸软绵绵地趴到楚月兮的肩上,有气无力道:“这事刑部尚书已经问过皇上了,皇上表示秋审必不可少。”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们圣上的行事风格。”楚月兮拍了拍濒临死亡的大理寺卿,极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放宽心吧谢大人,忙点儿不是坏事。”

    “嗯……”谢婧宸,心知在楚月兮这里讨不到什么安慰,苦着脸应了一声,继续挂在她身上道:“今天稍微得空想去找你的,白姑娘说你来了书院这边,我就过来了。”

    “对了,怎么没见温大人?”谢婧宸抬起眼四处望了望,终于发现少了个人,除此之外还多了个人,便戳了戳楚月兮问道:“那个正在扫地的是哪位大师?”

    “大师……?”楚月兮是压根没反应过来,疑惑道:“这儿哪有什么大师?”

    谢婧宸也愣了愣,心道楚将军和那大师一起在书院帮忙,怎么还互相不认识呢?想了想,便打算自己过去问问。

    “在下大理寺卿谢婧宸,请问法师上下?在何处受戒?”

    净诲停下扫地的动作,双手一合道:“小僧法号上净下诲,受戒于悬风寺。”

    谢婧宸一看,这人挺好说话的,便打算让他和楚月兮认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又趴回桌子上补觉的楚月兮,道:“净诲大师,那位是……”

    “辅国大将军。”净诲看着稍显错愕的谢婧宸,神色不变道:“小僧与楚姑娘相识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