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大门外,看着匾额上那老旧的“悬风寺”三个字,表情有些无法言表的狂躁……

    温子酌一脸的不明所以,偏头问道:“楚将军,你怎么了?”

    “呵呵……没事。”楚月兮努力勾起一抹微笑,旋即想起上一回被拒之门外的经历,不解道:“悬风寺素来不留客,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没等温子酌说话,便见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人替他做了回答,“楚姑娘说的是,小寺从不留客。”

    净诲做了个请的手势,才不紧不慢继续道:“不过,我们对有缘的朋友,却是敞开大门欢迎的,二位请进吧,师父今天正好也在寺中。”

    “语箜大师还没走?”听到净诲说的最后那句话,楚月兮终于提起了些兴趣,对于这个救了温子酌一命,又一直活在传说中的人,她还是很好奇的。

    “是的。”净诲在前面引着路,把楚月兮的碎碎念尽收耳中,“师父说要多留些日子,如此说来,楚姑娘与师父也是有缘的。”

    谁要跟你们扯什么缘不缘分的……不过这毕竟是在他们的地盘,楚月兮也不是那么不识时务的人,便笑着应和道:“净诲师父说的是,我也仰慕大师已久了。”

    “阿弥陀佛,楚姑娘的一腔诚意,我佛定能感受到,会保佑姑娘的。”净诲一如既往挂着一张虔诚到快要飞升的脸,面不改色的在佛祖面前打着诳语。

    楚月兮:“……”

    一直默默围观的温子酌这回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来。

    悬风寺不算大,寺院内跟门前的牌匾一样,破败不堪。两人在净诲的带领下,很快穿过佛堂和小院,到了语箜大师的禅房外。

    门是开着的,就好像在等着他们来,楚月兮眯了眯眼睛,净诲还真没骗她,语箜大师此举,的确是开门迎客的意思。

    “二位请自便,小僧去准备斋饭。”净诲尽职尽责的充当了个带路的,把人带到了,一句话不多说,功成身退。

    温子酌对着净诲一拱手,便转身进了语箜大师的禅房,一礼施下去,恭恭敬敬道:“大师。”

    他能把温子酌从阎王手里拉回来,必然有些本事,楚月兮也不敢像之前那样,便跟在温子酌身后,有样学样地施了一礼。

    语箜大师却与楚月兮想象中的古板不同,他笑呵呵地朝着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坐下,又亲手为两人倒了茶,而后才看向温子酌,道:“温大人可好些了?”

    “有劳大师挂心,已经无碍了。”温子酌垂眸浅笑,看起来岁月静好,语箜大师却不吃这套,只见他轻轻动了动嘴边的胡须,曲起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

    正在楚月兮不解时,便看见温子酌苦笑着伸出了手,乖乖由着语箜大师把脉,同时还试图挣扎一下,小声道:“大师,我真的没事了……”

    语箜大师合上眼睛,凝神把脉,没搭理他。

    一小会儿后,语箜大师松开了手,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大师。”楚月兮见机问道:“温大人情况如何?”

    温子酌闻言,连忙在楚月兮看不见的地方朝着语箜摇头,语箜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道:“陈年旧疾自是难以痊愈,不过老衲已经在佛堂内为温大人点上了长明灯,日日诵经为温大人祈福,楚将军放心吧。”

    换句话说,情况不好也不坏,反正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是了。

    “咳……我……”温子酌听着这话,顿感不妙,清了清嗓子正要蒙混过关,却被楚月兮打断了,“月兮明白了,多谢大师。”

    “楚将军太客气了,出家人慈悲为怀,此乃分内之事。”语箜大师笑了笑,净诲跟他说过,楚月兮是个极有慧根的人,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全程没能插上话的温子酌:“……”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不叨扰大师了,先行告辞。”温子酌感觉事态不妙,只好选择及时止损,拉着楚月兮就要跑。

    偏偏这时净诲敲门进来了,用他不怎么强壮的身躯死死堵在门口,道:“师父,二位大人,斋饭已经好了。”

    “二位留下用过晚饭再走吧。”语箜大师没给温子酌插话的机会,“正好,老衲也有些事要与楚将军商量。”

    楚月兮点点头,难得产生了留在寺庙里的想法,温子酌见木已成舟,只得妥协。

    由于净诲的师兄们都还在外游历,寺中现在一共就四个人,语箜便让净诲把斋饭端进了禅房。净诲应了一声去了,温子酌心知语箜大师有话跟楚月兮说,便极有眼力见儿地提出要去帮忙,也跟着一道儿出去了。

    “大师,您可是要同我说西境的情况?”楚月兮也知道语箜不会无故留下他们,心思一转,问道。

    “楚将军聪明,正是此事。”语箜捻着佛珠,端坐在蒲团上,道:“老衲接到小徒净诲的飞鸽传书时,正巧游历至西边,看见了许多楚将军在京内不知道的事情。”

    楚月兮闻言一惊,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渐渐浮上心头,深深吐纳了几下,才道:“还请大师明说。”

    “沧澜与定西军虽然还没打起来,但是却时常派出人潜入九夜境内,扰的生活在西境边陲处的百姓民不聊生。”语箜大师依旧捻着那串已经褪了色的佛珠,不疾不徐的继续说道:“老衲也打探了那边的情况,自楚将军回京后,沧澜人便愈发猖狂。”

    “大师这话怎么说?”楚月兮清楚的记得,她收到的密信中并未提及这一段……“我回来后,皇上不是派了张陵将军前去?”

    “张陵将军没有对战沧澜的经验,沧澜人也不把他放在眼里。”语箜大师摇摇头,叹道:“后来朝廷又派了箐王过去,他倒是有些手段,也足够狠绝,只不过依老衲看,他也不是沧澜人的对手。”

    “这帮小兔崽子!我才回来多久,还真就要上天了?”楚月兮一想到沧澜人居然把手伸到了她守了那么些年的土地上,就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还敢让人在给我的信上动手脚,我看他们是活腻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捂脸)

    第42章

    净诲的厨艺还是不错的,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桌子素斋,入口居然莫名的好吃。

    当然了,那超脱世俗的疯和尚大概也不知道自谦二字的怎么写,看着几人吃了一大半后,虔诚地问道:“阿弥陀佛, 楚姑娘, 小僧手艺如何?”

    “咳咳……”楚月兮一口粥刚刚送到嘴里, 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被净诲突然这么一问, 险些直接呛死去见佛祖……她拿起一旁的茶杯灌了几口,才阴恻恻地笑了笑, 说:“好吃……呵呵。”

    净诲闻言照旧念了声佛号, 低下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被呛得咳红了脸的楚大将军磨着牙瞪了他两眼, 若不是温子酌悄悄拦着,怕是就要直接生吞了那莫名其妙的疯和尚。

    语箜大师有心留两人在寺内住一晚,这一回被温子酌强硬地拒绝了, 施了一礼便大步出了悬风寺。

    要说他原本是想带着楚月兮来散散心的,佛寺清净, 悬风寺因为几乎看不见香客所以更加清净,但是温子酌万万没想到, 语箜大师不露痕迹的差点揭了他的老底……也不知道那丫头到底猜出了多少,总之多留无益,还是快跑吧。

    楚月兮倒是没有提出异议, 西境的事一直压在心头,纵然她也清楚着急无用,却也不可能安安心心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