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楚月兮态度鲜明,又有桃花和潼儿的安抚,大家见了楚月兮没有之前的生疏害怕,看起来自然了不少,还有几个胆子大的跑过来拉着楚月兮一起听潼儿说书。

    一群人在帐子里又玩又闹直到后半夜,见大家都睡了,楚月兮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回到临时收拾出来的帐子——那个主帐她是不打算用了,倒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单纯的恶心……

    跟着那群小姑娘一起玩可真快乐。这是楚月兮看见堆满了信封书卷的书案后,心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

    “朝廷什么时候能培养出来几个新的将帅之才,我可谢谢他八辈祖宗了。”楚月兮头大的先给满书案的东西简单分了分类,然后一张张翻着看,直到天亮,负责送饭的侍卫走了进来,她才从一堆纸里面暂时解脱,胡乱扒拉了两口,然后晃悠到了练武场。

    “都先停下。”楚月兮在众人疑惑地注视下溜达上了高台,说:“所有人,把上衣脱了。”

    ???

    “你们这么惊讶干什么?脱。”

    到底是军令如山,一头雾水的将士们乖乖开始宽衣解带,很快,所有人都露出了胸膛。

    这个速度还是令人满意的,楚月兮点了点头,给出了下一个令人费解的指令,“十人一组,手拉手围成圈站好。”

    不多时,练武场上出现了一大堆圈圈。

    “好了,大家互相看一看,把胸口有狼这种刺青的人围到圈中间。”说完,她偏头朝张霖挤了挤眼睛,后者会意离开了练武场。

    明白楚月兮要干什么的人,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在劫难逃了……

    昨天张霖告诉她,沧澜人无论老少,男子胸口都有一个狼的刺青,这是辨识出沧澜细作最快的方法。至于张霖为什么知道,因为他也是沧澜人,由于饥荒从沧澜逃到了九夜,被楚天和救后,便死心塌地跟在了楚天和身边。

    楚天和还在时,楚月兮就知道了张霖的身份,一开始对他并不信任,直到那次两军交战,张霖扑上去替楚天和挡了致命一箭,自己去阎王爷那转了一圈回来,楚月兮的疑虑便打消了。

    事实证明,张霖确实没让她失望。

    等到所有人进了圈后,张霖也在楚月兮的授意下带着五个人走上了高台,“将军,如你所料,他们昨夜想溜出营地去报信,被我派去暗中观察的人全部抓住了。”

    “辛苦。”楚月兮手中长剑出鞘,非常准确地划开了他们五人胸前的布料,如出一辙的刺青露了出来,她失笑道:“你们行动之前都不商量一下吗?送个信而已,不用一次去这么多人吧?”

    五个人跪在地上瞪了楚月兮一眼,哼了一声没说话。被抓还被嘲笑,简直不能更惨了……

    趁着楚月兮笑话他们的空当,张霖已经把那些被认出来的沧澜细作组织好,带到了距离高台较近的位置。

    楚月兮:“都是沧澜来的吧?我冤枉谁了,现在就说,可别背后说我不分青红皂白。”

    “每次比武故意输给严明的还是你们吧?为了迷惑他还是迷惑大家?”

    ……

    “行,都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她数了数下面的人,二百四十五个,加上台上那五个,整好二百五。

    这数挺吉利的……

    “都带下去吧,也别亏待了,毕竟还要拿去跟沧澜谈条件,得养的白白胖胖才好。”

    第78章

    军中还剩下的老将不多, 占了三成。

    张霖跟在楚月兮身边,硬是没从她脸上看出来一丝着急,十多天后终于忍不住问:“将军,就咱们这些人,真和沧澜打起来怕是扛不住多久, 你怎么一点儿不急?”

    “急没用, 那还急什么。”楚月兮正聚精会神的研究着地图, 听见张霖的话笑出了声,说:“实力固然重要, 但是军心和士气更重要。如果我慌了,你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心思好好打, 怕是上了战场就要投降。”

    张霖脸都红了, 挠挠头,道:“将军说的是, 属下鲁莽了。”

    “没那么严重。”楚月兮摆了摆手,手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地方,突然想起了什么, 问:“桃花那丫头还是不肯走?”

    张霖点了点头,也有些无奈, “属下去劝了好几回,孙姑娘就是不回去, 说要报答将军的恩情,哪怕留在军中洗衣做饭都可以。”

    楚月兮:“…让她过来吧。”

    ……

    “你母亲还在家中,你就不想回去陪在母亲身边?”楚月兮看着眼眶红红的小姑娘, 顿时觉得一个头三个大,这丫头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么犟的,怎么还说不通了呢?

    谁知她咬了咬唇,直接跪下了,说:“那日我回到家中告诉了娘亲事情的经过,娘亲说要我做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将军不仅救了我的性命,还给两位兄长正了名,无论如何,我都是要报答将军的。”

    “我知道我不会功夫,上战场只能拖累将军。”在楚月兮开口劝她之前,小姑娘语速极快,道:“我可以为将军洗衣做饭,军中只有将军一个姑娘,有些事情将军也不方便让他们去做不是?求将军留下桃花吧。”

    “都是军中之人,你不必觉得我与男子有什么不同。”楚月兮这话音刚落,桃花的眼泪迅速汇集在眼眶里,下一刻就要夺眶而出,她按了按眉心,忙说:“罢了罢了,你留下就是。听张霖说你懂些医术?”

    桃花泪眼婆娑地点点头,“跟着村中大夫学过几年,能医些小病。”

    “行。洗衣做饭这些就不必了,你在军中做个大夫吧。”楚月兮打了个响指让张霖进来,说:“你带她去找苏大夫,就说请他破例收个徒弟。”

    张霖应了一声,跟桃花说:“孙姑娘,苏大夫一生痴迷医术,造诣极高,能跟着他学两天都是好的,他若是真的肯收你为徒,那可是你的福气。”

    桃花大概没想到楚月兮不仅留下了她,还给她安排了这样好的差事,整个人呆呆地跟在张霖身后走了出去,没看见长舒一口气的楚月兮,“这小姑娘哭起来可真是要命……”

    ……

    定西军在楚月兮的亲自监督之下,训练成效还是不错的,虽然比不上她没有离京的时候,但是一群新人短时间内有这样的提高,她表示已经非常欣慰了。

    这一日,楚月兮说下午训练取消,让大家休息一下,连日辛苦的定西军将士们沸腾了,他们已经做好了长久训练不休息的准备,楚月兮这句话对他们而言,不亚于久旱逢甘露的快乐。

    听着外面猜拳的,比武的,说书的闹成一团,楚月兮伸了个懒腰,朝着张霖招了招手,问:“大家都知道了吗?”

    张霖一抱拳,“将军放心,已经全部传达到位了。”

    楚月兮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溜达到了桃花的帐子里,跟她闲话家常直到夜幕降临,张霖来报,“将军,沧澜的军队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距离城门还有五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