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虎子手中的刀顿了顿,已经在心里替这不知好歹的蠢货点了三炷香。

    “闲事?”楚月兮满脸都是疑惑,“粮草被劫这关系到的可是整个御北军,身为九夜子民自然是人人有责的,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闲事?你不是押送粮草的士兵吗?为何无动于衷?还是说,你一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

    趁着楚月兮追问的时间,倒的满地都是的人群中,有几个躺在楚月兮身后的人小心翼翼睁开了眼睛,他们缓缓拔出腰间佩刀,蹭着地向楚月兮移动,试图杀了她以绝后患。正在和楚月兮对峙的那人自然看见了,眼中凶光一闪,就要跟他的几个兄弟配合,准备来个前后夹击。

    “虎子,去那边帮忙。”随着话音落下,几人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下一刻,在身后几人的注视中,楚月兮的长剑在手中一转,刺进了试图从正面进攻的那人胸口,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喉咙中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你不是楚琬儿,你是,你,是楚,楚月兮……”

    “行,也算是个明白人。”楚月兮一脚把人从剑上踹开,拎着还在滴血的长剑转身看向正准备偷袭的几个人,一眼扫过去,八个……她偏头瞪了还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夏谜一眼,笨死你算了,兄弟都让人策反了,就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楚月兮笑了笑,只听她问:“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听不出一点儿怒意,语调温和平淡,甚至让人听不出这是一个问句,几人却是莫名一抖。他们没听清那个串在楚月兮剑上的人死之前说了句什么,但是他们从他的眼中看见了难以言明的恐惧。

    “你是什么人?”两相对峙,终于有一人壮了壮胆子,问道:“你不是北上去谈生意的,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来搅我们的好事?”

    好事……?楚月兮抬手揉了揉耳朵,仿佛听见了什么污言秽语,一直挂着笑意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层不加掩饰的嫌弃。

    八人:“…”

    “将军,解决了,留了一个活口。”这时,被楚月兮派过去帮忙的虎子抹着脸上的血走了回来,眼神都没给听见“将军”二字后面面相觑的八个人,向楚月兮请示道:“将军,他们几个怎么办?杀了吗?”

    “你们几个,想好了吗?”楚月兮拍拍虎子的肩膀,让他先去和兄弟们把还躺在地上的人往别处挪挪,自己悠悠晃到逐渐开始缓缓后退的八个人面前,道:“说话!一个个刚刚不是还能说会道吗,现在怎么了,哑巴了?”

    几人互相看了看,想来楚月兮不会留他们一条命,索性拼了,没准能活呢。

    就在他们一起冲过来的瞬间,楚月兮单足点地,一脚塌在其中一人的肩膀上,飞身上了树。她双腿勾住树枝,倒挂在上面看着地下的几个人,摇摇头道:“就这?”

    都是习武之人,这明眼人都看得明白的差距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心知逃不掉,便有一人“扑通”一声给楚月兮跪下了,哭道:“将军,我们都是被逼的,御北军将士都是我们的兄弟,我们就是疯了也不能说想害他们啊将军!”

    楚月兮对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哭得梨花带雨这件事表示难以理解,腿上一使力倒过来坐在树枝上,随手扯了一把还挂着雪花的树叶砸下去,头疼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哭喊,“行了行了别废话,谁逼你们的?”

    “这……”壮汉停止了哭泣,吸着鼻子看了看周围的人,摇头道:“我不能说,兄弟们的妻儿老小都在他们手里。”

    对此她倒是不意外,那些人的手段楚月兮是见识了,也知道为达目的他们没什么干不出来的,“既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们。卖国通敌是大忌,这样吧,你们两两一组,各自了结了吧。”

    “至于你们的亲人,我会尽力保他们平安。”

    “谢将军!”八人朝着树上的楚月兮一扣头,训练有素的分成了四组,互相给了一刀,其中有一个没刺准的,自己给自己补了一刀,然后才缓缓倒地。

    楚月兮:“…”这都是谁手底下的人,训练成这样每天都在混日子吗?

    ……

    留下的活口是沧澜的死士,意料之中的什么都不肯说,楚月兮也没对他下狠手,由着他趁机服毒自尽了。

    夏谜等人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遍地尸体被楚月兮带的人清理干净了,连血迹都没留下,他爬起来嘿嘿笑着挠头,说:“不好意思啊楚姑娘,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到现在了。”

    “没什么……你睡得好就行。”楚月兮看着这个憨憨的领队有点儿心累,“虎子,你去好好跟夏队长说说,他睡着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楚月兮靠在树干上,看着夏谜的脸色由难以置信逐渐转变为痛心疾首,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想着夏谜应该是真的不知情,也算是松了一口气,那剑鞘敲了敲树干,说:“来来来,都过来点儿。”

    跟着夏谜的人都还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楚姑娘到底是谁,好奇地围过来之后,便看见他们的领队嗷嗷叫着扑到了楚月兮面前,“将军,属下有罪啊!”

    “行了,都站好了别动,你也站起来。”楚月兮就怕他们声势浩大的在这深山老林里喊一声“见过将军”,忙制止了所有人下一步的动作,说:“粮草对于戍边军队的意义我不说大家也明白,对于诸位我是信任的,解决完沧澜的人我此行任务完成,这就带着人回去了,后面的路就拜托大家了。”

    沧澜?

    楚月兮看见他们的迷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虎子只跟夏谜解释了,她朝着夏谜勾了勾手指,“虎子跟你说的事情,你一五一十给兄弟们讲明白了,不得隐瞒。”

    夏谜点点头,瞥见跟着楚月兮的人都已经整装待发,问:“将军这是要往西边去?”

    “那不然呢?夏长官准备请我去御北军里吃顿饭。”楚月兮见夏谜张了张嘴没敢说话,笑笑说:“行了,我这军务在身还能真跟你去啊,紧张什么?”

    夏谜又挠了挠头发,憨憨地跟着楚月兮笑,不好意思的解释说:“能请将军吃饭是我的荣幸,就是有点儿激动不知道怎么回将军的话。”

    楚月兮:“…等我闲下来,一定去你那蹭顿饭,到时候夏长官可不能不认账。”

    “自然,自然,嘿嘿嘿。”夏谜得了楚月兮的应允快乐的像个七尺高的孩子,正要招呼兄弟们送楚月兮的时候,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这里平时很少能见着人,再加上昨晚沧澜那事,知情的人都警觉起来,屏气凝神,直到一人一马冲出了树林。

    “阿词?”

    第82章

    满身灰尘, 衣摆上还带着点点血迹的白暮词从树林里连人带马一起蹿出来,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如果不是楚月兮先一步反应过来,夏谜的刀怕是已经砍上去了。那匹马已经筋疲力尽,把主人送到安全地带后感觉自己完成了使命, 安心地倒在了楚月兮脚边, 没等虎子给它拿水来便断了气。

    楚月兮伸手捞住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白暮词, 被眼前这惨烈的一幕惊呆了。

    “阿词,出什么事了?你这是从北边过来吗?”

    “将军, 我离开的时候御北军的兄弟们已经苦战了三天了,我奉温大人的命来向将军报信。”白暮词勉强撑着一口气, 说:“沧澜, 沧澜的主力军从他们后方绕开定西军,一路北上与上沅会合后, 夜袭,夜袭了御北军。”

    “?!”楚月兮闻言心中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终于整个连起来了,各种可能性快速闪过, 心道不好,把已经昏迷的白暮词先放到一边靠着树, 连着下了几道命令,“夏谜, 你继续带人押送粮草北上,不得耽搁;虎子,给张霖传信, 让他带一部分人守住西境,剩下的人全部北上支援御北军……这样,你带两个兄弟去接应。”

    虎子正要领命,就听见楚月兮想起了什么,突然插话说:“他们想完全避开我们的人去跟上沅会合,肯定是分批走的……让张霖选出五千人的先锋队,你带人抄近道去接手,然后绕道去截住沧澜后续北上的队伍,如果可能,断了他们的粮草供应。”

    “属下明白。”虎子一抱拳,点了身后的两个兄弟,便策马飞奔而去。

    “夏谜,务必护好粮草。”楚月兮在得到他的郑重点头之后,一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开始动,然后从还在原地待命的人里面点了一个出来,“李壮壮,你去京城找到盛王殿下,告诉他这边现在的情况,请他一定要保证北境的各项供应,我也会传信给他。”说着取下腰间的玉佩扔给他,“带着这个去,七殿下认识。”

    “将军放心。”李壮壮收好玉佩,翻身上马,朝着京城方向赶去。

    各路人马各自领命走了,楚月兮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铺开纸,捡了一根火烧过的小树枝子写了三封信——一封给连陌,一封给张霖,一封给温子酌。

    然后她翻身上马,带着剩下的人一路往北,先赶去御北军。

    白暮词伤势不重,就是日夜奔波过于疲惫,在颠簸之下很快便幽幽转醒,甩了甩头看见楚月兮,各种记忆才缓缓复苏,“将军,我们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