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圆一字一句:“那是因为你用错了方法,你有过哪怕一次,不是耍什么手段,而是哪怕用书面的形式告诉哥哥,你想要回来吗?”

    亚布顿时语塞。

    “你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猜连告诉利的也不是你的真实想法,你内心知道做这种事不光荣,不肯拉下面子朝哥哥开口,于是策划出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等人到了哥哥面前,也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乐圆总结:“天底下没有比你更糟糕的父亲了。”

    话说完毕,挂在肩上的手一松,乐圆用余光瞄了眼诺舒,发现他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落到了亚布身上。

    诺舒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好像整只眼睛都闭上了。

    诺米半张着嘴,视线在三个人之间不断来回,说不出话。

    “我可不是要你补偿这些年对哥哥的关心,”乐圆朝亚布补充,“我是要你知道清楚,你做的不是什么伟大的事,哥哥也不欠你,希望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回去好好反思,至于以后,哥哥有我了,我会陪着他的,你少来烦人。”

    亚布和诺米没能离开皇宫,阿莫斯给他们安排了新的住处,并带去了乐圆的话,让他们再反思三天。

    借口还要直播,乐圆一个人离开了正殿,直到转了三四个弯才靠在墙上,重重吐了口气。

    表现的不错。

    很有图腾风范!

    那两个当事人,还有围观群众,全都被他的表现惊到了!

    乐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忍不住勾起嘴角,接下来在皇宫边角渡过的三天,对亚布来说一定不会好过。

    但他不好过,就是乐圆的好过。

    乐圆想着想着,又忽然收敛了表情,抿住嘴唇。

    离开前诺舒最后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应该……不是生气吧?

    乐圆猜到这些,除了从和亚布的精神连接中感觉到的,还有从诺舒最近的一举一动中挖掘出来的。

    虽然他也可以直接趁诺舒睡着,潜进他的精神世界,找茸茸谈谈心,套出想知道的东西,但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在诺舒一次又一次的沉默,和照他的性子,本应该丢出冷言冷语的场合,乐圆已经摸到了。

    情感缺失症,得病的不止是本人的原因,还有他身边本该最亲近的人,都脱不了关系。

    如果诺舒没有遇到亚布,说不定真的会比现在更快乐。

    眼下……乐圆算是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还当着本人的面。

    虽然乐圆坚定地认为,现在诺舒有了自己,和他一个人的情况相比有了巨大飞跃,还是忍不住担心。

    这么揭人的短……

    他不会生气吧?

    平时的直播最长一个小时,今天乐圆在直播室里待了三个小时,才磨磨蹭蹭往回走。

    昼夜的时差已经开始缩短,他走到房间门口,走廊里还是亮的。

    推开门,里面没有人。

    乐圆下意识松了口气。

    然后他这口气还没松过三秒,里间的浴室门被人打开,水汽夹着沐浴露的香气猛一下灌进房间。

    诺舒身上只系了条浴巾,光着上半身走了出来。

    乐圆的眼睛微微睁大。

    诺舒擦了会儿头发才注意到他,手上动作慢下来:“怎么傻站着?”

    乐圆支吾了一会儿:“你怎么在房间里洗澡?”

    皇宫里是有大浴室的,设施齐全,设计地相当宽敞,除了诺舒和他允许的人之外,不会有人敢用,属于名副其实的私人浴室。

    一般他们都是在那儿洗澡的。

    “太热了,不想走那么远,就在这儿洗了。”诺舒放下毛巾。

    乐圆僵硬地“哦”了一声,眼神不自觉往诺舒胸口及以下飘。

    真好看。

    好羡慕。

    看到腰以下的地方时,乐圆感觉到身体明显有什么东西忽得绷紧了。

    不行,要淡定,现在的头一件事,是要确认诺舒有没有生气。

    乐圆往里走了两步,闻到右边的味道比左边浓,便往左歪着走。

    诺舒挑眉看着他:“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乐圆盯着眼前的窗户:“太热,我开窗,通通风。”

    话是这么说,他把窗完全推开时,从外面飘进来的暖风愣是把他的脸都吹红了。

    乐圆装作无事转身,结果差点撞到诺舒身上。

    诺舒在他转身的功夫里套好了上衣,晾过水的手有一丝冰凉,在他脸上碰了一下:“这么热?脸都红了。”

    乐圆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他想,春天真的到了。

    诺舒的手被小孩拉住,垂下眼睛:“怎么?”

    “哥哥,”乐圆闷着声音问,“……你生气么?”

    “气什么?”

    “气我那么说你和亚布,他还是你养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