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陈余这一住处应该是常住的,布置得很讲究但也很有生活气,色调偏亮。这么一团黑在颜色鲜亮的沙发抱枕堆里格外显眼。

    裴大小姐心中默念给你五百万快离开我弟弟。

    她刚抬头,就诡异的和蔡阳对上了眼神,默默挪过去一点,打开手机。

    —工期给老娘爬:我哥找你问什么了!!

    —快叫爹:就是他俩419那天发生的事。

    —快叫爹:大小姐快救救我,裴爹火了把我那小酒吧关了,我去哪里讨生活

    —快叫爹:哦我忘了你也自身难保。

    裴茵:……

    大家都是讨生活啊不是吗。

    那头裴蕴沉吟一会儿:“那块地给你,裴景宏回来。”

    裴茵心想这和“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弟弟”有什么区别!

    陈余:“不行。”

    夜深,外面的雨又下了起来。

    沙发一边的两人都方洗完澡吹过头发,只随意穿着睡衣,在灯光下无论怎么看都是很登对的一对。

    ——当然裴景宏的长发还半干不湿,裴蕴刚进来就看见陈余在给自家弟弟吹头发,正好打断。

    —快叫爹:怎、怎么办

    —工期给老娘爬:嘶啊我傻了。鬼知道

    —快叫爹:等等,今天什么日子?

    今天?

    裴茵偷偷翻了翻手机。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日历指在立夏。

    她翻来覆去想也没想到,还以为是什么大日子。

    —工期给老娘爬:今天不就是立夏吗……?

    —快叫爹:对啊!!!我问你裴茵,你是不是在江南长大的

    裴大小姐虽然美艳凌厉,时不时憨一下,但确实是水乡美人。和继母聊天常讲一口吴侬软语,细细绵绵。

    —工期给老娘爬:所以?

    —快叫爹:立夏了还有比吃立夏饼更重要的事情吗?!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裴茵手忙脚乱订立夏饼,得知现在不开店,疯狂加钱也让他们新鲜烤一盘出来。

    她抬头,和裴蕴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嘶。

    “……哥。你们…要不然吃点立夏饼再谈?”

    裴蕴难得迟疑一会儿,裴茵马上:“现烤的。”

    陈余顿了顿替裴景宏理头发:“也行。”

    裴景宏异常茫然的看着他们。神色迷惑。

    陈余想着他在国外十多年,于是解释说:“其实就是一种月饼。那家店每年要中秋立夏才做这么两回,现在的就叫立夏饼,和老风俗那个不是一个……嗯,很好吃。”

    此立夏饼非老风俗吃的麦饼,只是类似月饼,商家因着立夏难得做一回索性叫立夏饼。

    裴景宏心想月饼大概就是蛋黄莲蓉那样的,笑问:“真的假的,什么馅儿啊?”

    裴蕴神色似乎温和了一点:“榨菜鲜肉或者鲜肉月饼。”

    裴茵赞同点头。

    裴景宏:!????????

    作者有话要说:  害我越写越馋。。。。说真的鲜肉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月饼馅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鲜肉混什么都好吃。

    斯哈斯哈。跋山涉水排队为一口。

    刚出炉烫手的时候最最好吃,呜呜呜又香又酥,内里肉馅混合的恰到好处,比如榨菜鲜肉一点榨菜味儿也没有,入口软香鲜咸,酥皮都很撩人。虽然其貌不扬吧但是绝!对!好!吃!

    我不行一定要给你们介绍一下快去吃啊啊啊嘶哈。

    就当迟到的立夏恶搞。夹带私货满足恶趣味。明早应该还有…?更的吧?

    第20章 雨夜

    门是陈余开的。

    外卖盒一打开,满室生香,皆是刚出炉热乎乎的气味。蔡阳甚至丧心病狂的点了烧烤,一大盒披萨,倒真有那么点深夜聚餐的味儿。

    裴茵瞅瞅腰身,回忆了一下衣柜里裙子的码子,拿了一串烤翅。

    陈余给裴景宏戴上手套,替他把长发捋到耳后:“吃一点?”

    裴景宏惊奇的拿了一块榨菜鲜肉月饼。

    入口酥皮层层叠叠,接着是软香的肉馅,很紧实,咸鲜,混着榨菜丁。烤得时间长,因此榨菜的味道几乎尝不出。

    裴景宏是很讨厌肥肉的。

    在欧洲上学那会儿有一回出去玩,在唐人街找了一家肉夹馍店,可惜那肉夹馍一点也不正宗不说,猪肉里的肥肉油腻连着筋,让他从此对肉夹馍有了心理阴影。

    但这饼里的肉馅……怎么说呢,仿佛是烤得久了,于是香醇酥软,一点也不腻人。

    他热乎乎的吃掉了一个,问:“还有肉馅的月饼?”

    “江南一带的,”裴茵唇上还沾了点酥皮,“榨菜鲜肉是那家店独有。”

    裴蕴咬了一小口,突然开口:“你妈妈也会做。”

    他嗓音质地很特别,冷淡但是在夜里无端清晰。裴景宏转过头去看哥哥。

    “中秋的时候,她还怀着你,那一回家里就我、阿茵和母亲,她亲自做来给我们。”裴蕴难得话多。

    只是后来就再也吃不到了。

    裴景宏一恍神。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吃到了。

    裴蕴突然很疲倦的样子,去阳台上抽烟。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夜色浓黑,远处一片山上还有灯光,璀璨如星河。

    四野寂静。

    身后有细碎的响动。裴蕴没转身,点燃了烟吸了一口,说:“母亲见过陈余是吗。”

    用的陈述句式。

    裴景宏:“嗯。”

    “她怎么看陈余?”

    陆晨怎么看陈余?

    那时候陈余也才十多岁,孤独无依,脾气比现在还好些。

    那是第一个对他们露出善意的人啊。

    “母亲很喜欢陈余,”裴景宏垂眼说,“他…帮了我们很多。”

    “你还记得他吗?”

    裴景宏点头。

    裴蕴在烟雾里看着外面的雨幕,“他认出你了?”

    裴景宏:“他也是刚知道。”

    裴蕴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弟弟。

    过了一会儿,他揽着裴景宏的肩进到屋里去:“外面冷。”

    兄弟俩沿着楼梯向下,陈余他们还在一楼客厅。灯光昏黄里裴蕴沉沉道:

    “你很喜欢他。”

    裴景宏刚要张口,已到楼下,裴蕴道:“蔡阳,走了,我送你。”

    裴大小姐抬头,那一脸分明是见了鬼的样子。

    裴景宏站在原地不动。陈余起身送客。待到出了门时,裴蕴打量了陈余一番:

    “我家几个集团的股份跌了不少。”

    陈余倒也坦诚,道:“我给鱼鱼出气。”

    裴茵:……

    蔡阳:……

    害。

    裴蕴很淡的笑了笑:“那地你也拿走了。”

    两只老狐狸在门口不动声色的周旋了一会儿,直到蔡阳身上冷汗都出来了,裴蕴才转头对他说:

    “走了。我送你。”

    蔡阳忙给陈余比了个手势怂里怂气的溜了。

    裴蕴坐在驾驶室,车里空调已经开起来了,有股淡淡的香味。

    蔡阳莫名觉得这香味他似乎闻过。

    有点类似于药香……很熟悉。

    走着神,裴蕴突然淡声道:“你喜欢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