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团踩着新鞋,仰着小脸期待地抓着爸爸的衣服。

    方黎昕抬手想去按门铃。

    “木木?”

    南夏刚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从楼下便利店买的东西,看清那两个站在门前的身影,意外又有些不太意外。

    毕竟……这个人乖巧的时候多,不乖巧的时候也多。

    “妈妈!”

    奶团朝着南夏跑了过去,脚上被系成蝴蝶结的鞋带可爱地颠来颠去,她举着小手想去拉妈妈的手指。

    “木木想妈妈,妈妈买的什么?”

    南夏将手里买的早餐提得高了一些。

    “木木听话,这个会烫到你的。”

    方黎昕听到南夏的声音后收回了去按门铃的手,朝她走过去,看清她手里买的两份早餐和醒酒茶后微愣了愣低下了头。

    南南家里有人吗……

    南夏哄着想进去的木木,没注意方黎昕落寞的神色,更没注意到已经悄然打开的房门和醒酒的人。

    “妈妈今天有事,木木改天再来找妈妈,妈妈带木木出去玩,好吗?”

    奶团摇了摇头,抓着妈妈的衣服不松手。

    “木木不要,木木要和妈妈待在一起……”

    门前,陆嘉泽一只手紧紧握着门把手,站在阴影里拧着眉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向那个叫南夏“妈妈”的小鬼。

    “……你有孩子?”

    南夏突然听到陆嘉泽的声音,握着木木小手的时候顿了顿,缓缓抬头看向他。

    楼层过道里,四个人倔强地对峙着。

    方黎昕看到陆嘉泽脖子上的吻痕已经难过地低着头蹲在了地上,怀里抱着被陆嘉泽吓到的奶团。

    陆嘉泽凝视了一会那个男人和那个还没有葱高的小鬼,稳了稳心神冷着脸朝南夏走去,又问了一遍道:“你有孩子?”

    南夏攥紧手里的袋子,看着面前的几人,早上吃的药片在口腔中留下的苦涩似乎又蔓延开来,一件事还没结束,另一件事又搅和在了一起。

    陆嘉泽已经站到了她面前,他垂眸看着这个从他十五岁后六年见了不到十面的人,修长的手指缓缓握成拳。

    “说话,南夏。”

    “……是,我有个孩子。”

    南夏从容地立在原地,看着这个逼问她的弟弟,语气里有淡淡的忧伤。

    陆嘉泽想起那些玩偶,想起上次问她,她说没有男朋友,想起她这六年来从没有回过古北小镇,拿不到户口本,她根本没办法办结婚手续。

    未婚先孕,还有一个关系不清不楚的男人……

    他转身朝着身后走了过去,一把甩开那个没葱高的小鬼,拉起方黎昕朝着他腹部打了一拳。

    “呜……哇啊……”

    小奶团被推得摔倒在地上,手心擦破了点皮,吓得大哭起来。

    “陆嘉泽,住手!你疯了吗?”

    南夏看着这一幕,连忙跑过去制止,她挡在陆嘉泽面前,护着身后连脸上都挨了一拳的人。

    方黎昕忍着疼意,红着眼看着南夏的背影。

    陆嘉泽尽量压制着声音,紧紧握着的拳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我疯了?疯得是你吧,南夏,你才多大,没结婚有个孩子,你以后怎么办?嗯?”

    南夏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心里五味杂陈的像是调味料混合在一起,最后又只剩下酸涩,她哪里会有以后……

    “我为什么不能有个孩子……我连家都没有,我好孤独……”

    一瞬间,陆嘉泽仿佛卸了力,他静静地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和她眼里淡淡的哀容,呼吸像被遏制了一样难受。

    是啊,南夏没有家,从十六岁就没有家了,被他逼得没有家了……

    装着醒酒茶的纸杯掉在了地上,茶水撒到了包裹严实的塑料袋中,蜂蜜和柚子淡淡的味道从纸杯里飘出。

    陆嘉泽松了握紧的手指,他抬手握住南夏的手腕,语气是像水一样的平静,连面容上的怒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们回去,古城小镇或者k城,去有花的地方、温暖的地方、夏天长的地方,你不是就想要个家吗?我陪着你。”

    反正经历了这么一遭,他也不怎么想做演员了,这两年也攒了一点钱……

    c市……这么多痛苦,也没什么好留念的,他要带南夏走,反正她这么优秀……比他优秀,一定可以有一个温暖又美好的未来的……

    南夏被他拽着往前走了两步,另一只手腕也被人拉住。

    她回过头看着像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缩在墙角红着眼望着她的方黎昕,脸上还有被打过的痕迹。

    “方黎昕……”

    她浅浅地叫了他一声。

    方黎昕摇了摇头,低着头指尖颤抖地在她手心里凌乱地写着字。

    南南别走……

    南南……

    求你了……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