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绮绮说:“别再这样下去了,见面说吧。”

    赵文东在赵绮绮对面坐下,脸上表情不算沉重,看来最近赌运不错。

    “怎么约在这里,你妈妈怎么样?术后恢复得怎么样?”那天之后赵绮绮不再接他电话,赵文东最后是从吴叔处得知程曼已经做完手术了。

    “最近节后复工,公司一堆事情,你妈没生我的气吧?”赵文东讪笑着说。

    又是这个理由,赵绮绮都要听吐了。

    赵绮绮开门见山,“别演了,我妈身体不方便,我是来代替她向你提离婚的。”

    赵文东惊讶地看着赵绮绮,“离婚?”

    赵绮绮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从背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这是离婚协议,我咨询过律师了,你看下。”

    赵文东以为赵绮绮叫自己出来是为了场父女之间的谈话,又想劝自己远离赌博,远离许亮。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远离许亮,这段时间他手气好得不得了,正是翻身的好时候。

    但赵绮绮说她是代替程曼向他提离婚的,赵文东被这一招打得措手不及。

    虽然他和程曼离婚是早晚的事,但不能是现在,赵文东名下的很多债务还要靠程曼的财产和娘家的钱才能还清。

    这个时候他绝不能离婚。

    赵文东捏着那薄薄的几张纸,皮笑肉不笑的:“好女儿,你说什么呢,我最近是疏于关心你妈妈,这是我的错,但也不至于离婚吧。”

    赵绮绮皱着眉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别那么叫我。我没跟你开玩笑,我妈真要跟你离婚,你还是先看协议吧。”

    程曼手术前把家里的财产情况悉数告诉交代给赵绮绮,赵绮绮这才知道,赵文东从去年开始就陆续用程曼的钱,说是去投资,但都有去无回,最近更甚,两人共同账户里转出金额越来越大,还打起了程曼婚前几套房产和钱的主意,每次来医院都游说她卖房去搞什么投资。赵绮绮一天都等不了了,在赵文东把这个家掏空之前,及时止损才是上策。

    手术之前赵绮绮就跟程曼提过离婚的事,当时程曼很犹豫,但赵文东缺席她的手术是最后一根稻草,再加上赵绮绮回去找证据时发现那个女士的名牌手镯已经不见了,她把前因后果讲给程曼,程曼忍着手术刀口疼痛大哭一场,她终于下定决心。

    赵文东皱着眉头快速翻看手里的协议,他很快发现不对劲,里面详细写了双方共同债务的划分问题——谁签字的债务谁来偿还,不得影响对方的独立婚前财产。

    这绝对不行,赵文东掀起眼皮,看着赵绮绮:“绮绮,这条是谁加的?不会是律师吧,律师应该知道婚后债务是共同承担的……”

    赵绮绮从文件夹里拿出赵文东签字的那些欠条的复印件,推到他面前,“这些欠条,我妈妈并不知情,这些钱,并没用到夫妻共同生活上,也不代表她的意思,所以这些债务都是你个人的。”

    赵文东的脸色终于在看到这些欠条的时候变了,怒气一下子窜上头,他手指点着桌面,发出尖锐的声音,讽刺道:“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找到的?你翻我的保险箱了?赵绮绮,你可以啊!”

    赵绮绮冷静地看着他,“你背着我们做了太多伤害这个家的事,不翻,我们怎么知道真相呢?”

    赵绮绮淡定的表现反而更能镇得住赵文东,他垂下头,无力地辩解:“绮绮,你听爸爸说,爸爸之前是输了点钱,但最近开始赢了,这些账我都可以还的,除了这个我没做任何对不起你和你妈妈的事……”

    “是吗?”赵绮绮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那保险箱里的那只手镯现在戴在哪个女人的手上?”

    “我给你打电话是哪个女人在床上帮你接的呢?”

    赵文东怔了几秒,他向后靠在椅背上,说:“你知道了啊。”

    赵文东突然觉得没劲,他不屑再演下去,露出恼羞成怒的神情,卷起离婚协议敲了敲桌面,“我不会同意离婚,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绮绮露出洗耳恭听的神情。

    “因为你的姥姥姥爷,在过世前,给她留了大笔的遗产。”赵文东第一次在赵绮绮面前露出赌徒的神色,眼里闪着疯狂,看得赵绮绮全身发冷。

    “法律规定,只要我们的婚姻持续,我就有资格分到那笔钱,很多很多钱。”

    赵文东起身,把离婚协议扔回桌面,发出啪的一声。“在我得到想要的之前,离婚你们想都别想。”

    “不是只有你们有律师。”赵文东似笑非笑地看了赵绮绮一眼,走了。

    人性果然复杂,过去赵文东是用赵绮绮的生日做手机和保险柜密码的慈父,现在也可以恶狠狠地威胁他唯一的女儿说“离婚你们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