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一个大男人竟哭出声来,半晌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讲出来。

    这童子原是乩婆半路收的弟子,本想让他继承衣钵的,却不想这童子人品不行,手脚颇为不干净,没少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刚开始被乩婆发现,念他是初犯便饶了他,谁知道这人竟死性不改,乩婆一怒之下就将他赶出了门。刚好这阵子手头又紧了,他就将主意打在乩婆身上,知道她一向睡得深,雷打都不醒,便偷偷地藏身在房里的榻下,就等着乩婆睡着了出来翻箱倒柜搜罗钱财。

    没想到,就让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惊悚的一幕。前天夜里,就在他神不知觉地潜藏在房中的时候,那时乩婆还在神龛前诵读经书,突然房里闯进来一条人影,乩婆看清来人,慌忙道:“你来做什么?我可什么也没说出去。”话刚说完,来人出手一招,乩婆便重重地倒下,一双眼睛刚好对上了藏在榻下的童子,死不瞑目。那人将乩婆的尸体拖去院里置在水缸中,就闪身走了。留下一个目睹全过程的鼠眼贼子,被吓得肉跳心惊,在榻下一藏就是一天一夜。

    “我怕那个人

    还藏在暗中观察,安全起见,便一直躲在了床下。”

    “你藏着就藏着,干嘛还抓我脚,不知道我的剑有多快吗?”黄俊泰吓唬道。

    “我听见你们有几个人,以为是来查案的,所以我就......一激动就抓了一下......”

    几人对这个童子实在是没什么好感,顾时凝站起身来,问姜沅贺:“乩婆也死了,线索也断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姜沅贺和黄俊泰也起身往外走,那个童子忙跟上,谄笑道:“你们都是法力高深的修士吧,你们能不能保护我啊?”

    黄俊泰翻了个白眼,不客气道:“保护你?凭什么让我们保护你?”

    童子跳回屋里一阵搜罗,半晌后才出来,拿着手中的碎银子,炫耀道:“我有钱啊,现在我也是个有钱人了,雇你们保护我行不行?”

    这下更是败光了众人对他剩下的可怜,程昌星朝着几人道:“我们走吧。”

    童子闻言看起去,突然大声尖叫起来,紧紧拉住顾时凝。众人以为他又是发什么神经,只见他指着程昌星哆哆嗦嗦,道:“就是他!就是他!那天晚上我都看到了,那个杀死乩婆的人,身上就是带着那块环纹玉佩!”

    程昌星骂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那童子急道:“真的!真的!你们信我,我平时没事就爱观察人身上有什么宝贝物件,绝对不会看错的!”

    就他小偷小摸的惯性,观察人身

    上的值钱物件确实说得通。

    姜沅贺问道:“你确定没看花眼?玉佩都大同小异的,你看我身上也戴着一块。”他指了指身上一块雕着莲花纹的玉佩。

    “绝对不会看错,真的一模一样!就是这样的环纹,像两条蛇绕在一块一样。”童子肯定道。

    程昌星这回也哑口无言了,每个家族的弟子身上,都会佩戴自家的族徽玉佩。而程家的,正是双蛇环佩。

    程昌星这几日都同他们在一块,排除掉程昌星,就剩下程府中的其他弟子了。

    向少轩拍拍程昌星的肩膀,道:“昌星你先多想,其中可能是有什么误会,等我们将此事查清楚了,好还你......你们家一个青白。”

    程昌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道:“对,肯定是哪位师兄弟丢了玉佩,叫那贼人给捡去了,肯定是这样的。”

    童子见一行人要抬脚离开,急忙道:“喂,你们怎么都走了啊?你们不保护我吗?万一那人找回来,我真死了怎么办!”

    无人理会,黄俊泰问:“沅贺,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姜沅贺抬眼看了远处,道:“往东去,去那座荒山看看。”

    “东面的荒山?难道你们要去的是那座艾起山?”那童子问道。

    顾时凝离他最近,转身问童子:“你知道那山?”又回头问道:“昌星,你听说过艾起山吗?”

    程昌星瑶瑶头,一脸迷茫,道:“我从小就在金水长大的,从来没听过有

    座山叫艾起的。”

    “你们这一代的年轻人没听过正常,我也是偶然间听那老婆子提过一嘴,艾起山啊,咦——”几人都聚精会神地等着他的下文,却见他神神秘秘地端起架子,闭口不言。

    程昌星忙问:“艾起山怎么了?”

    童子讨价还价起来,“你们要是答应保护我,我就告诉你们。”

    黄俊泰不耐烦道:“爱说不说,不说拉倒。”作势就要拉着众人离开。

    程昌星却跨步走近童子,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道:“这个总可以了吧。”

    童子乐滋滋地接过银子,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清了清嗓子,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