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还没睡啊?”净绵自然地上前将母亲搀扶进屋。

    刘月茹还盯着自己的儿子,好像净炀不允许,她就没有进屋的资格。

    净炀挪开视线,“没什么,早点睡,我公司还有点事,今天不回来。”

    “都周末了哪来的事啊?”净绵说。“哥你在家住一晚会死哦。”

    刘月茹拉了拉净绵,示意她别跟她哥顶嘴。

    净绵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行吧,哥,路上小心。”

    净炀转身,走出几步。

    身后净绵有意无意的嘟囔,他是听得见的。

    “他就是不想在家住,什么公司有事,都是借口。”

    “妈你也别难过,哥就是那个脾气……”

    .

    净炀独自一人在车内落座,三四月份的天气刚好,不冷不热,道路两边的绿植才刚抽芽,空气中都氤氲着万物重生的蓬勃气息。

    他点了根烟,顷刻间车厢内便烟雾缭绕。

    静默了会突然想起今天好像还有账没算完。

    掏出手机,找到短信。

    也是神奇,认识半年,他们连个微信都没有,还一直用着最古老的通讯方式。

    ――【今天晚上有事吗?】

    ――【应该没有,当然,如果跟你妹妹聊天也算事的话。】

    净炀:“……”

    ――【过来吧。】

    净炀省了一切程序,直截了当命令,他知道这人一定会说好的。

    他像是故意戏弄自己一般。

    净炀觉得心中一阵烦闷,本以为是很合意的床伴,却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就不乖了。

    ――【好的。】

    果然。

    净炀甚至都能想象到他那半真半假的笑意吟吟的眼睛。

    净炀放下手机,启动车子,直接油门踩到底。

    .

    “你什么意思?”

    净炀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桌沿上。

    被质问的男人规规矩矩地坐在床上,两只手搁在腿上绕着玩,一副十分乖巧等骂的模样。

    “哥问的什么?”

    “别装傻。”

    “净绵吗?”男人笑笑,“哥误会我了,我不知道她是你妹妹。”

    净炀一顿,好像是,他主动把他代入了一个处心积虑靠近他的角色,而事实是这完全只是个巧合。

    这男人只是在跟自己维持关系的同时,想渣一个无辜的女孩,恰巧净绵是那个女孩。

    “那你打算怎么办?”

    “哥觉得呢?”

    什么叫他觉得?

    净炀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太好,这人却三番五次故意惹他生气一般,全然没之前那么能察言观色,给出的反应全都不是他想看见的。

    净炀懒得跟他周旋,“别的我不多管,别碰净绵。”

    “净绵是个好女孩,我大学四年碰见的最好的姑娘了,我觉得我两挺聊地来的。”

    净炀皱了眉。

    “双?”

    “家里人催地紧,我知道我以后肯定是要结婚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

    男人脸上毫不掩饰地糊了几个大字――“我就要祸害净绵”。

    空气中的气氛几乎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

    许久,男人破开一个笑容,打破了七分敌对三分尴尬的局面。

    “开玩笑,别紧张,哥。”他摆摆手。

    “不过,哥对净绵,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他略带羡慕地说道。

    净炀没理他,自刚那顿饭起,他对这个合意床伴的好感度便已经骤降到零。

    “好可惜。”

    “可惜什么?”

    “净绵不给碰了,哥是不是得多补偿我一点。”

    小屁孩说着已经伸开了双臂,似乎想要净炀走到他跟前,站在他双臂围成的圈子里,那表情,就差一句‘过来’。

    净炀啧了一声,“先去洗澡。”

    .

    动情处男人突然开口问了净炀一声。

    “说起来,在一块大半年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哥?”

    净炀心想,放屁,你肯定知道。

    就像他也通过净绵的口知道了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一样。

    净炀不想回答,好像互相知道了名字,他们的关系就再不会像以往一样简单纯粹,即便双方已经互相知道了对方叫什么,但是没挑明的情况都可以装糊涂。

    “嗯?哥?”

    净炀忍着难受,心知这人故意的。

    净炀一向把床上床下的生活分地很开,在床下的时候,这人但凡这么居高临下地戏弄他一次,都会被他拉入老死不相往来的黑名单,但是在床上的时候,他此前往往是纵容他玩这些小把戏的,有时候甚至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是显然不包括这次。

    被‘严刑拷打’了好几次,净炀才终于没忍住脱口而出,“净炀。”

    男人满意了,“知道了,那以后就叫炀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