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诺声线低哑,“不好看。”

    时白梦瞪眼:“喂!”

    伊诺:“这样,好看。”

    时白梦错愕住,“什么?”

    伊诺说:“生气,好看。”

    时白梦哭笑不得,刚想说你什么毛病。

    听见伊诺后面接着说:“开心,好看。严肃,好看。教训人,好看。流眼泪,好看。”

    时白梦想说的话语咽回喉咙里,觉得喉咙堵塞得发酸发涩。

    说到最后,伊诺停顿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神里痛苦都快溺出来,一字一顿说:“生病不醒,不好看。”

    就好像生怕时白梦听不懂,或者没有听见去,伊诺又重复了一遍,“真的不好看。”

    听着这种傻乎乎的言语,时白梦却半点笑不出来。

    记忆中,好像小白王就曾经对她说过相似的话。

    ——梦梦,不准生病——

    ——梦梦,喊不醒——

    记忆里三岁时的小白王和眼前长大成少年的白王仿佛重合在一起。

    时白梦恍然,从始至终他内心最本质的东西都没有变过。

    时白梦望着在梦里更容易暴露内心情感的小白王,低声道:“嗯,不好看,以后都不生病了。”

    得到她回答的伊诺目光闪动。

    时白梦知道他肯定没信,这种话从来就没有人能真正保证永远,但是她此时不想管将来如何,只想说尽一切他想听的话,做完能让他开心起来的事。

    “以后我们都要健健康康的,活到八九十岁好不好。”

    “你看我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么。”

    “等我出院了,我还要给你补课,我们一起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店的蛋糕,还有草莓牛奶。”

    “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还有,之后上高中了,我们都不做班干部了,可以空出不少时间一起去做别的事情。”

    病床上的少女说得神采飞扬,盛满星光的双眸温柔的注视着他。

    伊诺抓着床单的手收紧,手指深深的陷入床垫里。

    只有这样才能忍住,不去把少女狠狠抱进怀里,死死的抓在手里。

    她说,我们。

    她说,一起。

    伊诺望着时白梦的眼神,出现迷蒙的失神。

    这些都是假的。

    他只是在做梦。

    是的,他知道自己做梦。

    否则梦梦怎么会醒过来,怎么会对他笑得这么好看,怎么会对他说这么好听的话。

    有时候太美好了,反而才格外的虚假。

    有时候太美好了,才会让人明知道虚假,也甘之如饴。

    “诺诺,其实那天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伊诺回神。

    那天?

    他受惊一样的睁眼。

    周围的空气顿时发生变化。

    作为入梦者,时白梦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来自梦境的规则压迫感直逼自己而来。

    这来自伊诺的规则意志,突如其来得犹如惊涛骇浪。

    前一秒有多轻松的时白梦,这一秒就有多艰难。

    她却不得不抵抗,因为由此更明白,那天的事对小白王造成的心灵阴影有多强烈。

    时白梦猛地向前,抓住伊诺的手,认真快速的说:“我也很想你,很想见你。”

    压迫稍缓。

    时白梦心里跟着松了一口气。有效!

    她继续对伊诺说:“我本来是想去找你的。”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