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一些的护士, 看出我的状态不对,接过消过毒的剪刀,利落地剪断了脐带。

    “咔嚓。”

    “哇——”

    伴随着婴儿的啼哭, 世界的声音骤然变得丰富,我甚至能听见产房外的人们在焦急地踱步。

    明明刚才是听不见的……

    我失魂落魄地离开产房,整个白天都浑浑噩噩。直到离开医院——离开婴儿降生的医院,站在雪白空间下,我才稍微缓了口气。

    ……我惊恐地抬头:一束金黄灿烂的阳光照射下来,和产房中的情况相同:四周长出草木、长椅、楼房、车辆、坐在轮椅上穿着条纹病号服的老人。

    湛蓝的天空代替了亘古的雪白,吹来的风十分清爽。

    我想我的精神可能出了些问题。】

    ……

    【其二】

    【好友劝我去看了精神科医生,医生并不相信我说的话,他认为我只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我尝试和好友倾诉,他建议我少看点科幻片。

    ……和我想的一样:没人相信我所见到的东西,包括我自己。

    我开始关注世界的起源、翻遍图书馆大量的书籍,得出一个勉强的结论:世界起源于未知。

    而我只是,恰好窥探到“未知”的一部分。

    我陷入了怪圈:如果世界诞生于未知,那在此之前,我又是以何种方式存在的呢?我的记忆从何而来?

    还有那个从未知中诞生的婴儿……

    我一定要解开其中的谜团!】

    ……

    【其三】

    【经过我的多方打听,得知婴儿在出生后的第三天随同母亲出了院。

    我根据他们在医院留下的地址,找到了婴儿父母的家中,以医者的身份嘘寒问暖,很快与他们熟识。

    在接触过程中,我发现了两点。一:婴儿的父母是极端的反异能主义者;二:婴儿很普通,非常普通。

    我原本期待着他会展现来自未知的神秘力量,但他貌似只是个会尿床的普通小鬼。

    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

    【其四】

    【果然!婴儿是特别的!

    在婴儿三岁那年,展现了未知赠予他的特别礼物——异能。

    婴儿是个异能者,他的普通人父母无法接受,企图烧死婴儿,捍卫他们的信仰。邻居发现后报了警——婴儿幼小的身躯上有多处可怖的伤口,显然是他那反异能主义的父母所为。

    但是,如果他不是异能者,恐怕早就死在了那样的折磨中。

    这起案件轰动一时,不久后,婴儿的父母被判刑入狱,没有亲戚愿意收养他,婴儿就此被送进孤儿院。

    ……

    可怜,我却联想到西方神话中的神之子,也是在历经背叛、拷打后被钉上十字架。

    似乎神的孩子,生来就是要代替愚昧的众生受苦的。】

    ……

    【其五】

    【我去孤儿院看望过神之子,他的处境并没有因为监护人的更换发生好转,孤儿院的院长对他相当严苛。

    世界都随他受苦而发生灾难:同年,异能战争爆发。

    这场大战规模空前,导火索据说是几页能创造一切的纸张。政府、异能者、军警、平民,全世界疯了一样的争抢。

    世界疯了——

    我却更加确信婴儿是神之子!】

    ……

    【其六】

    【战争结束了。

    书页被战胜国瓜分,全世界都在狂欢。我生活的城市,却被战争摧残得满目疮痍:徘徊在天空的血雾隔绝了阳光,毒气和硝烟侵蚀了全城的肺管。

    我躲在地下的防空洞,听一起避难的好友,提及政府再过一阵子就会组织群众撤离,这座城市已经不能再住人了。

    换言之——我的城市,死了。

    我不禁想起神之子,他也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