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虽兄妹二人因先太子一事闹翻了,但今上对魏珩这个外甥,却仍是倚重。他对这个外甥的倚重和信任程度,丝毫不亚于对国公爷的。

    要知道,国公爷当年可是助今上登上帝位的首位大功臣。

    所以,魏珩并非只是一般爵府的世子,他身份要更为尊贵。

    黄氏虽是长辈,但在魏珩面前也一向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而兆安既是奉魏珩命行事的,黄氏对兆安也十分礼遇。

    “兆安总管可是世子跟前的红人,来我这小庙,可就无需多这些俗礼了。”黄氏三言两语便抬高了兆安身份,然后又命丫鬟奉茶。

    兆安却说:“多谢夫人。只是世子那儿还等着小的回去伺候,怕用不了茶了。”

    黄氏仍笑着问:“怎么世子叫你送这么多东西来?”

    兆安有条不紊,不慌不乱道:“世子说,多谢夫人您素日里对颜姑娘多有照拂。颜姑娘一个小辈,竟还得您那般厚待,实在受之有愧。世子说礼尚往来,夫人送了礼,颜姑娘自当要回礼。但颜姑娘的事便就是世子的事,故而世子吩咐小的亲自给夫人您送了过来。”

    兆安一番话说的是恭恭敬敬,但内里未必就没有敲打之意。

    黄氏脸抽了抽,知道魏珩此番送礼并非是给她脸面,而是在敲打她,但她还是笑着说:“世子实在是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何况,同一个屋檐下住着,厚待颜姑娘几分,也是应该的。”

    兆安礼已送到,话也带到,也就再没继续留下的道理。

    于是他随便寻了个借口,就匆匆告辞了。

    而兆安走后,黄氏脸倏的一下就沉了下来。

    她知道,那日她刻意为难过颜氏,应该是彻底得罪了魏珩。

    倒是她小瞧了颜氏。

    兆安办完差事回来复命,途中正好收到两封信。

    两封信是一起的,都是从吉安县那个地方送过来的。

    兆安知道吉安县是颜姑娘的故乡,且世子和颜姑娘结缘就是在吉安,故而片刻不敢耽误,立即拿着信去了魏珩书房。

    先禀了给二房送礼之事,然后才提起了这两封信。

    “吉安县送过来的,落了款是颜姑娘收。总共有两封,一封出自卫家,一封则是林家。”林家是颜熙舅舅家。

    闻声,魏珩明显手上动作一顿,目光也微微抬起了些。

    但他没有停滞太久,很快就说:“既是颜姑娘的信,送去雅菊轩吧。”

    本来就是该送去雅菊轩的,不过兆安行事一向如此,凡事都以世子为先。所以,但凡有任何事,他都会先禀与世子知晓。

    “是。”

    兆安领命退下去后,魏珩面色更清冷了些。

    他没再继续伏案而作,而是凝神细思起别的事来。

    近来北境捷报频传,北境之地,出了一位骁勇善战的年轻将军。

    当时魏珩得知此人卫姓时,便留了个心,事后差人去打探了一番。果然不出他所料,此人籍贯吉安,正是卫氏夫妇的儿子,卫家三郎卫辙。

    卫三郎十一岁便从军,到如今,从军已有十二年,但期间除了最初两三年有给过家里信外,之后便音讯全无。

    他之前奉君命在北境大军中呆过一年,也是从未见过此人。

    之后他离开卫家回京后,也有再次帮卫氏夫妻打探过,但当时也是一无所获的。却没想到,这也没过去多长时间,卫辙突然有了消息。

    而且不但有了消息,最近还在北境军中名声大噪。

    卫辙仍活着,无疑是于卫家、于朝廷来说都是好事。但魏珩突然想到了一点,当初在吉安县时,他是以卫辙的身份同颜氏成的亲。

    虽然拜堂的人是他,但其实身份、以及交换的庚帖,都是卫辙的。

    之前离开吉安走得匆忙,他也只是带了颜氏回京,并未考虑太多。所以,若卫家和林家也没想起来要去衙门替卫辙和颜氏办个和离的文书的话,那颜氏现在的身份,便还是卫辙的妻。

    除夕那日他从宫里回来,途经“食为天”食肆时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所以回来后,他便命身边的人亲自去了趟吉安。

    算着日子,就算是一路上快马加鞭,这会儿人应该也还到不了吉安。

    思及此,魏珩搁在长案上的手稍稍攥紧了些。

    魏珩也不知道为什么,近来总会思虑太多。从前他从未想过颜氏会离开他,可如今,这样的担忧竟然越发浓烈。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从颜氏开始待他冷淡开始的,又或许,其实他心里一直都隐隐有这样的担忧在,只是从前并未在意罢了。

    兆安亲自来送信,颜熙听说是吉安来的信,立即从长案后面飞奔而出。

    但突然想到兆安是魏珩心腹,他必然之后是事事都向魏珩禀告的。而魏珩心思重,她怕自己稍微一点的不正常都会引起魏珩不必要的猜疑,所以,出来后,颜熙稍稍收敛了些。

    只是表现得普通高兴,把那份激动藏在了心底。

    兆安道:“刚刚送过来的信,小的怕姑娘思乡心切等得急,所以即刻就亲自送过来了。”

    颜熙仍是对兆安客客气气。

    身为魏珩在国公府的心腹,兆安并不清闲。所以差事办好后,兆安很快就走了。

    而送走兆安后,颜熙赶紧拿着信去内室看。

    两封信,一封出自卫家伯娘之手,另一封则是舅舅写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