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传完旨后,太监便唤了起。

    颜熙站起身子后,太监微侧头示意一番,四名宫女便一一走到了颜熙跟前来。

    那太监则继续说:“太后说,这些都是按着那次姑娘所言准备的。太后叫姑娘先用着,若有缺什么短什么,叫姑娘只管说。”

    “是。”颜熙又应下。

    然后,她拿出了那个提前准备好的钱袋子来,悄悄塞给了领头的太监。

    太监虽没说什么,但接过来的同时,已在手中掂了重量。

    他脸上笑容不变,仍是和之前一样。

    “既如此,那咱家便回去了。”他说,“还得回去给太后老人家复命。”

    颜熙忙说:“您慢走。”然后示意丁香几人将宫女手上的东西接下。

    她也亲自接了一个来。

    之后,颜熙等人是目送了太监及四名宫女彻底离开后,这才转身回的铺里。

    宫里赐下来的东西,价值珍贵自不必说,更是皇权的象征。所以,颜熙心中很明白,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她都必须和这些御赐之物形影不离。

    这些物件在哪儿,她人就必须在哪儿。

    若有闪失,弄丢或弄坏一二件,那都是重罪。

    魏珩算着时间,等在了传懿旨的刘公公回宫复命的必经之路。

    见前面是魏国公府的马车,刘公公主动停了下来。

    兆安就候在马车旁,望见人过来了,他迅速向车内的人禀告了一声。

    然后魏珩合上书,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豪门矜贵的公子,一身素锦着身,就这样施施然出现在眼前,叫人眼前倏的一亮。

    但公子看着光风霁月,清亮明朗,实则气势逼人。

    身居高位,手握实权的人,没几个是真正的绵软良善之人。

    刘公公见状,立即从马背上跳下来。

    “魏大人。”刘公公率先过来同魏珩打招呼。

    “刘内侍打哪儿来?”魏珩明知故问。

    刘公公便笑着答说:“奉明德太后的旨意,去簪花坊传旨的。”

    魏珩点了点头道:“此事本官知道。”又问,“可还顺利?那簪花坊的老板刚入京时曾寄住在寒舍几日,若有得罪之处,便是我魏某之过。”

    刘公公忙道:“魏大人您说的哪里话,贵府亲自教出来的人,哪会有差错?那颜姑娘一应礼数皆十分周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家闺秀呢。”

    魏珩看了兆安一眼,兆安便即刻上前来,捧了个以金丝勾勒成的金袋子递过去。

    兆安说:“我们大人平日出门都一切从简,此番随身也没带什么物什,这些刘公公且先拿着。”金丝钱袋里面,装是自然是金子。

    这刘内侍最是喜欢金物。

    刘公公忙推谢几番,但最终还是笑着收了下来。

    刘公公自然明白魏珩的意思,既然是从魏家走出来的,日后不论如何,他总该要多费心照拂一二。

    颜熙是婉柔举荐的,这在宫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但不是秘密不代表宫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何况,婉柔在宫里身份尴尬,也并没多少人会真正看她的面子。先太子之女,不说同皇子皇女们没有可比性了,就是连一些豪门千金都比不上。

    而这刘公公在后宫中有些地位,如今魏珩这般提点,只要他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做。

    魏珩也并没指望他能多照拂,只希望不背地里使绊子就成。

    魏珩知道,如今太后不信任尚服局而选择相信一个宫外的女子,想来颜娘此番俨然是得罪了尚服局的女官们。

    日后同宫里势必多有来往,千丝万缕的,她总需要有些靠山和人脉。

    太后成不了她靠山。

    至少目前不能。

    而婉柔罩不住她。

    所以,魏珩只能亲自出马帮她打点一二。

    宫里勾心斗角多得是,便是品阶不高的女官,自也有其势力在。

    颜熙这两日让丁香把簪花坊楼上给收拾了一下,她如今直接住在了这儿。

    这儿住起来虽不比住在食为天踏实、舒服,但颜熙却能很好的保护着宫里御赐下来的那些珠玉宝石。颜熙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所以,她需要寸步不离的守着这些东西。

    这日卫夫人过来坐,看到颜熙竟搬到了这边来住,不免心疼说:“你也太拼了些。”卫夫人总舍不得颜熙辛苦,她希望这个小姑娘可以活得轻松一些,恣意快乐一些。

    眼瞅着她如今这般辛劳,卫夫人总觉得她可怜。

    卫夫人眼皮子有些软,稍稍伤心一些,就会眼红掉泪。

    相比起来,颜熙如今算是坚强很多。

    颜熙见状忙递了帕子去,又亲手帮她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