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她给的东西,他从未怀疑,才让上官铉有机可乘。即便如此,他处决上官铉,并不是因为上官铉给他下了毒,而是上官铉不该勾结凉王,蠢得做了凉王的筏子而不自知!

    这样的人,便不必留在小皇帝的身边了。

    他在死之前,想着的也只能是,要为小皇帝铺平一条康庄大道。

    这是他的活着的唯一意义。

    杀上官铉,势在必行。

    然而,她却因他处置上官铉,搭上了自己一条命!

    他如今时日无多。

    这样也挺好的。

    不管是生离,还是死别,她都逃不开他。

    傅瑢璋醒来的刹那,像溺水者濒死之际,忽然得到了救命空气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浑身冷汗。

    梦境与现实转换的刹那,有一种剧烈的撕裂感,让他脑袋瞬间要爆炸了似的,各种画面在他眼前飞旋,又似历历在目,又似杂乱无章。

    直到身边传来了一声娇哼,才让他的思绪彻底拉回了现实。

    他又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和以往的有些不一样,不再是单单一个情景了,将他的人生走马观花似的,全都放映了一遍。

    脑海里涌进来的所有回忆和经历,告诉了他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他,是重活一世的。

    恍然如梦,却让他无比清楚认知到,那些梦境,并不是凉王动了手脚!

    那都是他确确实实经历过的。

    抬眸再看向远处塌上的人,就连睡梦都睡不安稳。

    如今遇见的她,与上辈子所见,为何反差如此之大?

    如果这辈子他没有寻到她,按上辈子轨迹,在往后的三年里,她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彻底转了性子?她的红梅刺青,又是何时纹上的?

    “来人,传令京兆尹,严查丞相之女上官妘娇失踪之事。”

    第6章 谁来救她

    不远处又传来了一声嘤嘤的啜泣声,他循声望了过去,见到床榻上的人儿也像是在梦魇似的,揪着胸前衣襟,喃喃喊着什么。

    他起身,绕过案桌,走到了床前,无声地垂眸看着她的睡颜。

    小姑娘眉头紧蹙,睡都睡不安稳。

    小手在空中乱抓一通,不知怎么的,就抓住了他的指尖。

    染了浓墨的眸微动,他顺着指尖传来的温软触感望了过去,一只嫩生生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食指。

    他指尖动了动,小姑娘手劲儿又加大了几分,握得更紧了。

    本想甩开她,最终,他还是没动,任她抓着。

    不知是得到了安抚,还是怎么的,不过须臾,小姑娘就安静了下来。

    绵长均匀的呼吸传来,此起彼伏。

    忽然,他想起了记忆里的细节,抬手翻开她中衣的衣襟,一看,上头果然绣了一朵金色细骨梅花。

    一朵梅花一缀霞。

    与上辈子她绣给他的香囊,一模一样的花色与针脚。

    上辈子,她并没有嫁他人。

    这辈子,他重生了,提前五年找到了她,她却在三年前嫁人了。

    依旧晚了三年。

    前些日子,玄龙卫已经彻底调查过,妘娇从三年前出现在沂河镇,并没有接触过凉王的人,就连凉王也未曾派人去过偏僻的沂河镇。

    但,她在沂河镇之前的行迹,却是一片空白,玄龙卫查无可查。

    她是如何从京都走失,如何遇上她现在的夫君何正耀,又是何时成的亲,何正耀因何而死,这些,玄龙卫暂时还查不出来。

    昨夜派来抓她的黑衣人,是凉王的人,从黑衣人拿她威胁他的反应看来,凉王是因他去过沂河镇,对她产生了兴致,才派人一探究竟。

    若她是凉王的人,凉王不必等三年,也不必将人安置在犄角旮旯里。

    她不是凉王的人。

    至少,此时不是。

    就在此时,只见妘娇眉头动了动,轻轻挠了挠光洁的额头三下。

    傅瑢璋看着她的小动作,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