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与其平视,近在咫尺的气息洋洋洒洒地落在她身上,轻笑了声,“可我之前听你叫我‘季老十’,不就是想抢年级第二的位子吗?”

    “……”

    她只是想过个嘴瘾而已。

    不想在季念面前认输,苏纯淳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对啊,我是看你占着年级第二的茅坑不拉屎,才想把你挤下去的,总之……你好自为之,别过了几天有屎,却没茅坑给你拉。”

    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在暖煦阳光底下,显得格外好看,像是潋滟着五彩的光一般。季念眼神涣散,不疾不徐地从自己抽屉里取过了一张物理卷,夹在修长手指之间晃了晃,递到她眼前:“那你继续蹲着,好好拉。”

    望着眼前洁白物理卷,苏纯淳的大脑空白了,她刚在只不过是开玩笑而已,想不到季念还真把她的卷子藏起来了?

    她不过就是个年级两百的无名小卒而已,竟然也会被季念划入嫉妒的对象?

    男人果然是善妒。

    把卷子大力地扯了过来,还没等她气势汹汹地把季念骂一顿,头顶就有话落了下来,“苏纯淳,你蹲着里干什么?”

    叶润绩的语气十分生硬,情绪不悦。他在门口等了这么久,这人却慢悠悠地聊天?还是和季念?

    眉头紧紧皱起,叶润绩俯身下去直接把她拽了起来,语气责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蹲坑呢。”

    被猛地拉起来,苏纯淳站得有些不太稳,眼前忽明忽暗:“你力气这么大,是因为在厕所里吃多了吗?”

    叶润绩白了她一眼,冷冰冰地看着她:“我再给你五十九秒,要是你没好,我就走了。”

    视野渐渐清晰,苏纯淳转头过去,看见季念也已经站了起来,暗自撇了撇嘴,将卷子塞进书包里,愤愤不平:“我不会原谅你这么做的。”

    季念轻笑了声,视线从叶润绩身上转回来,极为不屑地道:“你的原谅,可以用来干嘛?”

    “……”

    欠揍的语气惹得她全身像被点了火,但碍于叶润绩还在等她,也只是干瞪了季念一眼,书包拉链一合,赶忙拉上叶润绩出去了。

    苏纯淳闷闷不乐地出声,步子飞快:“你真扣门,就不能多给一秒吗?”

    “多给你一秒干什么?” 叶润绩不屑地扬眉,“谈恋爱么?”

    “……”

    “你是不是眼睛坏了,你他妈从哪里看出来我对他有意思的?”她压着股火,想到季念的种种恶行,气不打一处来。

    又是蟑螂,又是藏试卷,难道她看起来真这么好欺负?

    “我没用眼睛。”叶润绩迈着大步走下楼梯,“满屋子恋爱的酸臭味,谁闻不出来?”

    “……”

    “那是季念的屁臭。”苏纯淳颇为严肃地看向他,语气一本正经。

    叶润绩眯眼,回想了一下刚才教室里的那一幕,嗤笑一声:“那你刚才蹲着,是在闻他的屁?”

    “……”

    两人并肩着走下楼,此时苏纯淳已经放开了他的手,可脑袋中还是一条神经被吊着,她被季念气得有些窝火,

    她一边注意着脚下的阶梯,一边控诉着季念的恶行,好让叶润绩和她一样,对季念感到厌恶,从而达到努力学习,成功进击全段第二的目的。

    听她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叶润绩头痛地捏了捏眉心,打断她的话,“你不会是因爱生恨把?”

    “……”

    “我对他只有恨。”苏纯淳情绪隐忍地盯着他,眼底的火像被卷在旋涡之中一般起伏着,“你知道我什么能理解季念偷我卷子吗?因为我知道他实际上想偷走的是陈老头的心,他想把陈老头占为己有。”

    “……”叶润绩无言。

    苏纯淳自顾自继续道:“再跟你说个秘密,这家伙还对乔女士有想法,绝对的男女通吃。”

    叶润绩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放缓步子,落在了她身后。

    “你怎么走这么慢?”苏纯淳察觉到他的异样,回首去拉他。

    叶润绩扶额,哀叹了口气,“我在装作不认你。”

    两人距离不大,苏纯淳听见他低语了这么一句,咧嘴笑了笑,“是觉得自己身份不够尊贵,不配与我同行?”

    “……”

    金灿灿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侧,下颌线收紧又舒展开来,“是。”

    “我不配与偷屁贼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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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下午季念补完习才回了家,反正他也要去陈老头的办公室,索性就先把自己那张物理卷给了苏纯淳。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苏纯淳和他说的那些话,不像是开玩笑,想起她义正言辞的模样,还有些好笑。

    夜幕低垂,绚丽的灯火徐徐将整个城市点起,熙攘的人群在远方涌动着,带起一片纷杂。

    公车沿着熟悉的街道行驶,一路通畅无阻。

    季母陈芸已经准备好了一桌的饭菜,许久没回家的季枳也坐在饭桌上,就等着季念洗完手开饭。

    陈芸夹了块鱼肉放进季念饭碗里,语气关切,“这次的物理竞赛你有把握吗,你们陈老师那里怎么样,要不要妈再在外面给你找个补习班?”

    季念的手顿了顿,压下眉眼,出声回绝:“陈老师那挺好的,不用再找了。”

    “你也别嫌我管的多,妈也是为了你好。”陈芸叹了口气,想到前几日给班主任打的电话,又道:“你们班主任说你语文成绩还是提不上来,我就推关系给你找了个名师,明天你就去上课,要是觉得不错,就一直上着。”

    季念没说话,只是咀嚼着嘴里的饭。见气氛有些尴尬,笑着打圆场:“妈别老说学习了,对了,我之前和您说的那件衣服……”

    两人的对话充斥在耳边,季念兴致缺缺地吃完饭,就下了饭桌。

    回到房间,季念眉头紧锁地坐在书桌前,想到母亲给他报地语文补习班,嗟叹口气。

    门外传来敲门声,就见季枳走了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不高兴了,下次我好好跟妈说,让她别盯你这么紧。”

    季念掀眸看了她一眼,“无所谓。”

    “……”口是心非。

    “要我说年级第二够好了,妈怎么还这么不满足。”她安慰道。

    季念闷哼了声,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就算季枳从小是年级第一,陈芸也还是为她操碎了心。何况他这个年级第二,自然而然得受到更为严厉的教诲。

    冗长的沉默,半晌后,季枳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我放在客厅茶几上的药盒呀?我问了妈,妈说没看见。”

    季念回过身来,想起了那盒药的归宿,随意找了个借口,“我之前胃不太舒服,吃完了。”

    看他说的如此坦然,季枳流露出诧异的神情,狐疑地看向他,“你确定你吃了?你吃的那药叫什么?”

    照着残存的记忆,季念准确地将药名复述了一遍,继而便看到季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僵,而后匪夷所思地“啊”了一声。

    “你没搞错吧,那里面不是药片,是蟑螂。”

    “……”蟑螂?

    “你什么时候放那的?”季念脱口而出。

    “好像上上周三吧。”她回答。

    时间完全吻合,顷刻间季念的表情有些凝固。纷飞的思绪渐渐在脑海中拢成一张细密的网,这也就是说他把蟑螂当做药给了苏纯淳?

    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起了某些事情,之前他还在奇怪,苏纯淳怎么会恩将仇报把蟑螂放进他的饭菜里。

    而后,苏纯淳对他的态度又稍稍有些冷淡,还常常做出一些荒诞怪异的事情来整他。

    原来如此……

    季念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你没事在里面放蟑螂?”

    “……”

    “那是我实验的材料。”她不悦地撇了撇嘴,情绪隐忍。季枳读的是生物科学专业,正好最近导师布置了这个课题。

    他默默叹了口气,又随意编造了个借口,淡淡道:“是我记错了。我看那药盒上面的日期过期了,才扔了。”

    那两只蟑螂是季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的,就这么被扔掉,实在可惜,她恼怒地蹙眉,“一只蟑螂二百五,两只我给你打个折,四九九好了。”

    “……”

    最终季念还是用钱打发了她,靠坐在僵硬的椅背上,某些情绪如藤蔓一般滋长着,烦躁与郁闷就像汹涌的潮水,掀起一浪又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