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才是第一名。

    第62章

    在鬼屋内呆了太久, 被冷气吹得鸡皮疙瘩不断冒出来。

    苏纯淳被季念牵着小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迷宫中,找寻着出口。

    在发现他根本就不害怕这里的一切以后, 她就没再强撑胆子了。

    反倒畏畏缩缩地用空出来的一只手, 抓他的胳膊。

    整个人像是赖在他身上似的。

    经过一段摇摆不定的小桥之后, 两人步行至一块血腥地带。

    上头明晃晃有三个大字:鬼门关。

    苏纯淳忍不住抓紧季念的手, 脑门上一阵虚汗。

    很明显的, 这处的空调打得更低了,凉风直往她空荡的袖子里灌。

    脚步仍然跟着挪动着, 不由替坎坷前路担忧:“我们大概多久才能出去啊, 我感觉自己要……”

    话没说完,苏纯淳就先“阿嚏”了三声。

    冷意从暴露在外头的手臂, 止不住传递至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 她意识到一件极为不妙的事,

    刚才剧烈的喷嚏, 好似引得身下的姨妈, 如火山喷发。

    像是一阵暖流涌过,血流成河……

    比起眼前恐怖血腥的场景,她此刻更担心自己的姨妈到底有没有漏。

    要是真的漏了, 这不是也太尴尬了。

    怎么办, 怎么办。

    这三个字, 反反复复在脑海中翻滚着。

    还没挣扎出什么来, 季念就先停下脚步, 松开那只牵着她的手。

    转而跨上肩膀, 将人揽在身下。

    头顶飘下来柔和的声音:“苏春虫,这样有没有暖点。”

    鼻尖是少年身上好闻的气息,苏纯淳侧眸去看他, 捣蒜似点着脑袋。

    实际上,冷不冷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姨妈没漏,就万事大吉。

    可她却有异常强烈的不详预感。

    毕竟这次的量还挺多……

    倏然间,苏纯淳去拽着他的衣角,战战兢兢:“季念念,你先自己出去吧,我想自己在这呆会。”

    季念垂眸去看她,不经起疑:“你呆这里干什么?”

    咬着干涩发白的唇瓣,苏纯淳指着前边地上那一滩血,支吾地解释着:“我就是……还没做好准备经受……血光之灾。”

    “……”

    手臂的力量牢牢钳制着她,季念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去捏她脸侧的软肉:“苏春虫,你是想我背你过去?”

    “……”

    “还是——抱你过去?”

    “……”

    她停下脚步,别扭地别过脸去,感觉被他手指捏过的地方,烧得烫烫的。

    拨浪鼓似的摇头,一脸窘迫:”我就是觉得这里风景不错,想多呆一会。”

    “……”

    这理由,估计连鬼都不会相信。

    他勉强压下心头不耐,嗤笑一声:“鬼门关风景不错?”

    苏纯淳犹豫了下,轻轻颔首:“我想留在这里实地考察下,以后准备把家里也装修成这样。”

    “……”

    季念捏着她的小脸:“你准备把家装修成这样,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脱口而出的音节,她随口反驳:“我为什么要考虑你的感受,反正也不是你家。”

    季念眯起桃花眼,指尖力道加重:“那看来我们春虫以后是想分居?”

    “……”

    她抬手拍开他掐着脸的手,也没想到季念想到这么远去了,干巴巴地改口:“那我打算把我房间装修这样,行了吧。”

    季念撇了她眼,轻笑:“分房和分居没什么区别吧。”

    “……”

    脑袋中有处嗡嗡作响。

    不知道怎么的,鼻尖微痒,不由自主地又“阿嚏”一声。

    她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感觉身下大姨妈如火山爆发,岩浆喷涌而出。

    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肯定是漏出来了。

    五官忧愁得挤压到一块去,她暗自叹口气,突然正色:”季念念,我以后没有和你分房或者分居的打算,所以你现在能不能不要这么粘人啊。“

    “你要是这么粘人的话,我也不能保证以后会一直宠幸你。”

    季念漆眸似夜,又带了点粼粼的光:“那你还要宠幸谁?”

    “反正不是你。”苏纯淳言简意赅答。

    看到他凝固在脸上的表情,苏纯淳才意识到是自己的语气太重了。

    顿了会,她收敛脾性,开口缓和气氛:“哎呀,我不想我们俩在谈恋爱第一天就因为这种小事情吵架,你就乖乖听我话好不好。”.

    到底是哄人的语气,季念压下心头不悦。

    可却很清楚,苏纯淳必定在遮掩些什么。

    目光凝了下,他配合着她的高度,弯腰俯下身去:“苏春虫,你也知道今天是我们谈恋爱第一天,那你有把我当你男朋友吗?”

    言语之间,是极为平静的情绪。

    不过苏纯淳知道,他越是这样,字眼之下潜藏的就越多。

    这种恐怖诡异的氛围下,苏纯淳都不知道怎么就又和季念吵起来了。

    要怪就怪……大姨妈。

    该来的时候不来是,不该来的时候偏偏来。

    此刻苏淳混的脾气也是暴躁的一匹。

    饱满的额头上硬生生挤出好几道纹路来,她没好气地撇嘴。

    泛着水光的瞳眸黯淡了些:“你怎么老凶我啊,我是你女朋友,又不是你的出气筒。”

    四周只点了几盏幽幽的灯,散发出的光线却足以照出两人的模样。

    季念的唇线抿得很紧,下颌线清晰,戾气在脸上暴露无遗。

    闻见她的话语,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将头又凑得近些。

    几不可察得扯唇,散漫地眯眼:“那请问苏春虫同志,你知道季念的女朋友到底在别扭些什么吗?”

    “……”

    他为什么还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跟个好奇宝宝似的。

    苦恼地抓耳挠腮。

    思索冗长一阵,她才想好措辞,极尽婉转地暗示:“你女朋友今日会有……有血光之灾,所以……你还是躲她远点好了……”

    “……”

    又是在诓他?

    季念刻意压低声音,带着点警告意味:“如果你真想在这里耗一整天,那不好意思,我没时间陪你。”

    “不过——”他停顿了下,咬字很重:“苏春虫的男朋友奉陪到底。”

    “……”

    奉、陪、到、底?有个鬼用啊。

    要不是看在季念是她男朋友的份上,她可能会直接破口大骂。

    毫不掩饰地抛给他个白眼。

    苏纯淳按捺着冒出来的火气,收敛起脸上的窘迫,无所顾忌地提高声量:“那这位苏春虫的男朋友,你替苏春虫听好了。“

    “苏春虫大姨妈第一天,没带姨妈巾,百分之九十可能漏了。”

    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疾风般飞快的语速。

    她怕稍停顿下,就什么勇气讲下去了。

    谈恋爱第一天,和男朋友第一天说这些……

    顿时,羞耻感填满胸腔。

    直白的言语从她的嘴里蹦跶出来,再灌入季念耳中,引得气氛有些微妙。

    沉寂之中,只剩下空调冷风吹动诡异摆设的声音。

    过了半晌。

    季念才抬眸,像是考虑了许多的模样。

    零零散散的光线铺在他脸上,恰好能看清此刻的神情,深沉而阴郁。

    如炬的目光被黑暗衬托得异常显眼。

    “苏春虫。”长睫轻颤,语气严肃而专注:“以后这种事,不要瞒着我。”

    她呆呆地盯着他看,仿佛像是灵魂出窍。

    伸直身子,季念将人揽进宽大的臂弯中,顺带着往前路走去。

    低低地在她耳畔道:”我们尽快找到出口,出去以后我先带你到卫生间,再帮去你买……那个。”

    苏纯淳心知肚明“那个”,指的是卫生巾。

    也没点破,干瘪瘪地“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内部空调打得很低,连季念都感受到丝丝冷意。

    更不说苏纯淳了。

    刚才还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人有没有不舒服。”季念搂着她肩膀的手加重,步伐也随之快了些。

    苏纯淳拽着他的衣角,注意力放在正前方,生怕出现可怕的事物。

    听见季念的话,她还是挪出稍许心思去答:“没有。”

    臂膀之下,小身板微微颤栗。

    季念的步子又急促了些,带点苛责意味:“这种情况下,你就不应该进来。”

    怎么感觉他每次说话,都像是在教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