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越打量着他,道,“你的黑火战斧呢,难道传闻是真的?”

    “五师弟,你在这乡野之地待太久了,眼界都不行了,不如学学淮安王。”冯许道,“还是他有见识,早点投降,如今好吃好喝待在平阳,想必你也羡慕他的日子。”

    司马越嘴角抽搐,牵了个笑容,道,“朝廷怎么说,前些日子说,要赐本王黄金千两,美女一千,承认本王的封号。”

    冯许道,“朝廷只说,让我来取你性命。”

    “不不不,”司马越道,“你一定是弄错了,寇统领人呢,本王有话跟他说。”

    冯许没说话,带着轻蔑的眼神看他。

    “你给他带句话也行。”司马越说着,看他眼神古怪,一副憋着怒火的模样,联想到本来该出战的是寇向明,而非冯许,乃笑话他道,“哎,冯大将军,你该不会,成了寇统领的手下了吧?”

    冯许烦躁地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就投降。”

    司马越大笑,“身经百战的黑火将军,哈哈哈哈,竟然成了平阳军的手下,真是笑死人了,这种朝廷,你还要为他效命?”

    冯许皱眉。

    司马越扬了扬无虚弓,道,“你没了黑火战斧,在本王眼里,就是个残废,本王想要取你性命,随时都可以。”

    冯许冷笑一声。

    司马越张弓搭箭,对准冯许,同一瞬间,平阳军的万千弓箭手也搭起了弓箭,对准司马越。

    沂县城楼上,弓箭手们也是蓄势待发。

    “你知道本王这一箭射出去,定会取你性命。”司马越注视着冯许,根本不把冯许身后的弓箭手放在眼里。

    他道,“告诉本王,师父是真的活过来了吗?”

    冯许好笑地盯着他,道,“怎么,你害怕了?”

    “本王为何要怕?”司马越硬着头皮说道,“师父活过来了又如何,朝廷无道,天下纷乱,早已经无可救药了。”

    “可你并没有解决问题,只想着在这乱世之中,称王称霸,你所走的路,与师父的教诲相背而驰。”冯许道,“如今你命数已经尽了。”

    冯许挑出长斧,对准司马越。

    司马越示意城楼上的士兵别动手,与冯许单挑。

    他举起无虚弓,对准天空,射出一箭,同时放下无虚弓,左手持剑,朝冯许攻来。

    两人都是普通的武器,对招二十来下后,冯许开始显出疲惫,而司马越剑势越来越猛,一招比一招直击利害之处。

    司马越正当壮年,而冯许已经接近老年,即便爆发力依旧惊人,但耐力和恢复能力跟年轻人完全比不上了。

    最终,司马越一剑逼来,冯许勒马后退,此时,无虚弓射出的那一箭,笔直地从天空落下,射穿马头,马儿哀鸣一声,倒在地上,冯许也落在了地上。

    司马越抓住机会,甩出绳钩,捆住冯许,同时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拖着冯许回城。

    平阳军见领头的被生擒了,朝司马越射箭,司马越俯身,躲开飞失。

    方一进城,城门轰地一声被关上,将平阳军拦在城外。

    “告诉我,师父究竟什么意图?”司马越带回临时王府,审问道。

    冯许面不改色,道,“你大可自己去问师父。”

    司马越:“我去哪能找到师父?”

    冯许幽幽说道,“等你下地狱的那天。”

    司马越给了他一个白眼,在冯许对面席地而坐,问他关于将离复生的一切事情。

    “他被魔女蛊惑了,”司马越站起身,道,“我去杀了她,让师父清醒过来。”

    “呸。”冯许道,“你已经四面楚歌了,还没认清事实吗?”

    司马越心里咯噔一下,背朝冯许,无虚弓朝屋外射出一箭,一言不发地走了。

    不久,那一箭从窗外回来,刺穿了冯许心脏。

    冯许说他四面楚歌,其实司马越心里也清楚。

    有他本人在,沂县还能守一段时日,可是昌江不一定守得住,况且柏阳城被诸葛氏占据了,他内外无援,已到绝境。

    七月初六,昌江被淮安军攻破,燕经义带着人马从东面朝沂县围来。

    当夜,司马越弃城南逃,路过柏阳时,被诸葛鸿光的人埋伏,在柏阳城外大战一场,逃走时,身边只剩下百来号人。

    他一路南逃,在泾阳坡停下。

    一个女人骑在马上,着男装,看神态,似乎是专程在这等他的。

    司马越勒马停下,满身是血,打量着她,道,“你是来杀我的?”

    女人摇头,驱动马儿,往一个方向走。

    司马越跟上去,到了湖边,湖光月色之间,站着一个倩影,正是诸葛鸿丽。

    司马越百感交集,下了马,牵马前行,到诸葛鸿丽面前,想要说什么,忽然又开不了口。

    诸葛鸿丽和平常穿的一样,外面罩了件绯色袍子,看上去是匆忙出门的。

    “王。”诸葛鸿丽浅笑着,牵起司马越的手,在他手心放了个小小的荷包。

    司马越牵起一个笑容,握紧了荷包和诸葛鸿丽的手,有些轻微的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