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

    次日醒来,岚月发现自己真的在宫殿里,睡在玉石床上,偌大的房间铺满了大理石地板,雕栏画栋,金碧辉煌。

    她爬起来,四处走了一圈,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万师慈手里拿着香蕉,一看到她,扭头就跑。

    呵,才不追你。

    不多时,将离拎着万师慈回来了,道,“睡得可好?”

    有师父在,睡哪里都很好。

    岚月打了个哈欠,道,“还行。”

    万师慈偷偷看她,一注意到她的眼神,又立刻转过脸。

    岚月对他熟视无睹,环顾四周,问将离,“这里是司马越修筑的宫殿吗?你怎么知道这间屋子没有人住?”

    方一问出口,岚月忽然反应过来,将离并不是偷了一件王宫里的屋子给她住,而是有人专门收拾干净了一间屋子给她住。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岚月转念一想,柏阳王惨败,王宫已经被诸葛家的人占领了。

    而诸葛氏当初为什么会背叛司马越,不正是因为将离从中作梗吗?

    她道,“诸葛家的人,现在都听你的?”

    将离点头,道,“禹易一开始给了我一块令牌,你还记得么?”

    岚月想了想,道,“持此令牌,可调动南阳诸葛氏及庭山王氏的军马。”

    将离:“正是,诸葛家的人,都认可这块令牌。”

    岚月恍然大悟,怪不得将离三言两语,就能让诸葛家的人倒戈,断了司马越的后路,让他败得一塌糊涂,原来是手中持有能号令诸葛家的信物。

    她将目光移到万师慈身上,道,“开元锄有线索了吗?”

    万师慈正在吃香蕉,被她盯得浑身发毛,转过脸,牵着将离衣角。

    “许是被人刻意藏起来了。”将离道,“如今六器已齐,只差开元锄了。”

    “拿到开元锄,师父能恢复到从前的修为吗?”

    “你的意思是指,熔断七件法器,拿回注入在法器内的修为?”

    岚月:“是。”

    将离沉默了片刻,岚月和万师慈都看着他,将离道,“可是可以,但须得回到铸造法器的地方,以筑器台熔断法器,将承载修为的灵力抽离出来,说易行难。”

    岚月:“说起来也并不容易啊。”

    “而且没有必要。”将离道,“修道者,若能以自身修为锻造出一件法器,对来日历练是非常有助的,器与人合用,长此以往,或能飞升。”

    岚月双眼一亮,道,“师父刚才可是说了‘飞升’二字?”

    将离眯着眼睛看她。

    岚月道,“昔年,万师兄问你飞升之道,你不但不说,还训斥了他一顿,让我等弟子不得再提飞升之事,这我可记得,如今你又怎肯说了?”

    将离揉了揉她头顶,道,“还饿着肚子呢,就想着飞升,先去吃点东西再说。”

    万师慈:“师祖,我也饿。”

    岚月:“你不是刚吃完香蕉吗?”

    好了,万师慈不敢说话了。

    将离带两人到王宫设宴处,琳琅满目的食物映入眼帘,看得人食欲大增,万师慈连连吞口水,岚月也忍不住感慨:“柏阳王也太奢侈了吧,早餐吃这么多吗?”

    将离笑笑,从他们两身边过去,拿了盘子,自取食物。

    岚月也跟上去,跟着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吃了会东西,道,“柏阳王到底怎么样了,听说逃走了。”

    将离风轻云淡地说,“这会子,应该在等死。”

    岚月怔了片刻,道,“师父做出这些事情,不会觉得残忍吗?”

    将离:“你觉得呢?”

    “换我的话,杀司马越,可以;杀无衣或者寄愁他们,难。”岚月道,“养了杀手之后,也不是所有时候都把他们当奴隶,有时候也会把他们当做徒儿来看待,这样就会想到师父当年在仙封时,含辛茹苦教导我们。”

    将离停下动作,沉默地听着。

    “杀死自己的徒弟,就好比毁掉一副画作,画作上的风景,人物,都是你一笔一划亲手描绘上去的。”

    将离道,“即使最高超的画师,也会有败笔的时候,毁了他,心里舒坦一些。”

    岚月低头,不打算继续与他争辩。

    将离却放下筷子,带着异样的神色,盯着她。

    岚月:“怎么了?”

    将离道,“月儿,你如今,是不是觉得师父太残忍了?与你想象中相差甚远?”

    “怎么会。”岚月笑道,“月儿从不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