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山王氏家主名唤王希,才十二岁,府上事情都是其主母姜媛在做决定,诸王争斗,庭山一带作壁上观,不曾加入任何异姓王,也不曾支持其他夺位者,其中原因就是这位主母优柔寡断,不愿意趟浑水,更不愿意牺牲自家兵力,做出涉险之事。

    将离乘火凤而来,在王氏所住的海埂园停下。

    姜媛看到将离的第一眼,就确定喜欢他了。

    她守寡多年,身边不乏追求者,有追求她美貌的,也有为了地位的,但从来没有人能像将离这般,让她第一眼就为之入迷。

    “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你。”姜媛道,“不然为何如此熟悉?”

    将离:“二十年前,我来过庭山,想必在那时候见过。”

    “我这辈子记住的人不多。”姜媛笑着走过去,伸手去摸凤凰的羽毛,还没摸到就被拂晓凶了一顿,收回了手。

    她道,“二十年前,曾有一位修士来过庭山,自那以后,庭山越发朝气蓬勃,每年仓库里都是花不完的钱粮,到如今,战火牵连各地,唯独我庭山不受任何牵连,那位圣人修士的名字,我的确记得。”

    姜媛说着,一只手已经放在了将离胸口上,仰着脸看他,道,“将离,是你么?”

    将离捉住她那只手,拿开,道,“能被姜母记住,是我的荣幸。”

    姜媛脸上起了红晕,道,“将离师父英名远播,姜某有幸见过一面,如今天意让你我重逢,先我闺中,喝杯小酒如何?”

    将离:“劳烦了。”

    “不烦不烦,”姜媛笑着,不经意地舔了舔唇角,道,“待会儿,在床上再说劳烦也不迟。”

    将离:“……你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姜媛眨眨眼,笑道,“若我想的没错,将离师父这趟前来,必然是有求于我,既是如此,难道不准备点心意吗?”

    将离:“你想要什么?”

    姜媛眼神在将离身上游走,一双充满贪欲的眼睛里,亮着纯粹的欲望之火,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扣在唇上,道,“将离师父……”

    将离道,“我已有结发妻子,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想到她。”

    姜媛眼神一变,从善如流地笑道,“既是这样,那她真是有福气了。”

    将离:“承你美言,我此趟来,是让庭山王氏,拥立我为新王,不日后,我将一统天下,成为新帝,到时候封你儿为庭山王,享皇族王子的待遇。”

    姜媛这次再也笑不出来了,这可是拉她入坑啊,她可没这么大胆子,一噘嘴,转身欲走。

    将离抬手招呼拂晓,拂晓喷出火焰,吓得姜媛呆在原地没敢动。

    “姜媛。”将离道,“我这次不是来求你,也不是来跟你打商量,顺我,则昌,逆我,庭山王氏将不复存在。”

    话说,西南王离开锦城之后,府上一应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姬文正、金良才、岚星儿等人在打理。

    岚星儿久居锦城,寄愁在辛夷城,两地分隔,两人几乎不曾见面。起先倒无大碍,后来岚月来信问过一次,寄愁也不好马虎,决定去锦城伺候岚星儿。

    自那次私自出走之后,岚星儿一蹶不振,回到锦城,他很少和人说话,总是避着人,闷闷不乐的样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趟受了打击,想必私下出走被西南王抓住,训得很惨。

    寄愁有心宽慰他,但两人之间因西南王的关系,也挺尴尬的,尤其那次听了岚星儿说她哪哪都不行的话之后,她更是不敢去见岚星儿,能躲远点就躲远一点。

    她硬着头皮去找他,听说岚星儿在后院休息,她便洗了些果子,提着过去找他。

    相处了一段时间,寄愁也清楚岚星儿的性子,他喜欢独处,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与那位生性傲慢的姐姐相比,岚星儿体贴多了,也温柔多了,他从不勉强别人,处处为别人考虑。

    正因如此,即便岚星儿说过伤害她的话,寄愁也不会因此而记恨他,反而替他设身处地地想,他当时说出那话的原因,尽可能地去谅解他。

    她站在树丛间,望着院子里那道浅色身影,忐忑不安。

    岚星儿正在磨他的剑,察觉到响动,抬头,道,“谁?”

    寄愁站出来,道,“是我,少主。”

    岚星儿暼她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做他的事情。

    寄愁走过去,将水果篮子放在他边上,想要说什么,可看到岚星儿一副不爱搭理她的样子,便又默默止了声,转身走了。

    不久后,她再回去看岚星儿,那篮子水果一动没动,还留在原地,岚星儿却已经走了。

    她捡回水果篮子,有些失落地拿回去,路上遇到颜羽瞳。

    颜羽瞳笑吟吟拾起水果往嘴里塞,道,“辛夷城带来的嘛,费心了。”

    寄愁苦涩一笑,颜羽瞳道,“星儿最近状态不好,真是难为你照看了。”

    寄愁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似乎不想见到我。”

    “怎么可能。”颜羽瞳道,“他这个时候,最想见到的,不应该就是你吗?”

    寄愁道,“刚才他看都没看我一眼,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刚到辛夷城的时候,岚星儿经常来找她,每次都是带笑看她,闪闪发光的眼睛,晶莹的笑容,让人看了特别舒心。

    想到他刚才的冷漠,寄愁觉得遍体鳞伤,已经没勇气再见到他了。

    颜羽瞳想了想,道,“倘若真是这样,那他可真是有点过分了。”

    寄愁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