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有讲究有说法的,宋宁玉不由得恨恨剜他们一眼。她娘家就剩这三个孩子,都是她哥嫂的骨肉,一个都不能少!

    “出去出去,赶紧离开我们李家村。”宋宁玉指着大门,“我不管雷神婆跟你们说了什么,反正别惦记我家的孩子。否则我就告到公社,告到县里去,我还要告到你运输队的领导那儿!”

    马伯阳夫妻两人一激灵,这事儿还真不能让队里领导知道。

    瞧着宋宁玉都快把他们盯出洞来,不像开玩笑的模样,只能讪讪地先离开。

    宋禾还紧紧盯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宋宁玉推开房门,她才迅速站起身离开窗边。

    “别瞧了,小禾这几天你要是出门,就让大娃米宝带着小妹去姑家,我冬日都得在家带石头。”宋宁玉把小妹抱怀里说道。

    宋禾点点头,“我晓得,以后也不能让小妹出村。不过,这两人会一直待在这儿吗,他们不得回去上班?”

    宋宁玉考虑得更周全一些:“你咋晓得他们没有同伙,反正以后小妹只能去晒谷场玩,其他地方都不能去。”说着低头问:“记紧姑的话没?”

    “记住了。”小妹半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宁玉给小妹擦擦嘴角,抬头就见宋禾蹙眉看着小妹。

    “咋啦?”

    “姑,你说咱们小妹有啥值得他们惦记,这很奇怪啊。”

    宋禾好奇得很,不搞明白心里痒痒。

    “这有啥奇怪的。”说着,宋宁玉把上坪村雷神婆和宋禾说了一遍。

    宋禾恍然大悟,“这种事儿咱们不报警吗?”

    “这咋能报警?”

    “他们搞封建迷信!”

    “那有啥,他们又没反革命。”宋宁玉奇怪看着宋禾,“报纸上姓刘的那种情况才会被抓。像他们这种,警察来了,也就把他们教育教育。倒是那个运输队,去找他们领导才好使。”

    宋禾震惊,她一直以为这个年代把这方面抓得很严的。

    破四旧没来,四清运动也还没到吗?

    那咋对付他们呢?

    宋禾刚刚都跟看戏一样,就是觉得一封举报信迟早完事儿。

    因为这件事儿,她半夜三更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旁边三个小孩睡得正香,甚至打起像吹树叶似的呼噜声。

    报警不行,去运输队举报路程太远,让宋禾记得很紧的革委会也没出现。

    那咋办?

    宋禾脑袋飞速转动,她属于环境越安静心里就越冷静,脑子也转得越快的那种类型。

    法律法规解决不了,就……

    舆论啊!

    宋禾倏地坐起身。

    “啪”她不禁拍下脑袋,太久没上网,她都傻了。这么简单的法子,想半天才想到。

    宋禾写过无数篇议论文,甚至还想过去考公,申论没少看。她老师说了,她天生就是靠笔杆子吃饭的。

    只是没想到后来为啥跑偏当了幼师。

    说干就干,宋禾穿起衣服快速从跳下床。点亮煤油灯,提笔唰唰写。

    明儿县里赶集,她得去一趟,想把空间中一部分东西走明路。

    所以得快些写,刚好顺道寄。

    第二日,气温又降两度。

    从山上沿着竹管流下来的水冰冷刺骨,宋禾每日必须把水烧热才敢碰。

    她顶着一双黑眼圈起床,顺带把三个小孩捞起来。

    “自己穿衣服,吃过早饭我带你们去姑姑家,姐姐有事儿得去县城一趟。”

    “我们也想去!”原本还睡眼惺忪的大娃,一听到宋禾这话立即清醒。

    宋禾没理他:“去啥去,帮姐姐看好弟弟妹妹,回来给你们带糖吃。”说完出门做早饭。

    许是快逼近冬至,李家村好些人都趁着这次赶集的机会去趟县城。

    “小禾今天也要去县里啊?”

    宋禾爬上马车,许多大娘便看了过来。

    她笑笑打招呼,挨个问好。

    “对,家里本子和笔都没了,我想去买一摞来。”

    这话说的好巧妙。纸和笔队长家还会没有吗?只有要用得太多,才不好意思去要。

    是什么样的人用的纸笔会多呀,得是文化人!

    有些人心里就这么琢磨了起来,他们觉着幼儿园选老师,就得选小禾这样的。而且昨儿家里娃娃还闹呢,愣是要他们讲什么乌鸦喝水,孙悟空的故事。

    她们咋会晓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