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米宝迅速冲了进来,满头大汗问:“姐姐,是秀秀姐姐寄信来了吗?”

    宋禾蹙眉:“才五月天你咋热成这样,可别一直跑,担心感冒。”

    米宝点点头:“我刚刚在玩打鬼子,等会儿不脱衣服。”

    说着,他眼睛直直盯住宋禾手上的信。

    宋禾无奈,“你的在桌子上,这是我的。”

    “啊,真好!秀秀姐姐肯定给我寄给报纸!”说着米宝拿着信冲回自己的房间。

    宋禾长长叹口气。

    是啊,真好。

    无知真好啊,她也很想无知。

    过了好一会儿,宋禾回过神,把信封打开。

    果然不出她所料,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报纸。

    一份1966年5月17号的报纸,报纸上写了一直藏在她记忆深处的那件事——

    那个给无数人带来巨大阴影的小组成立了。

    “宋禾同志:今年四月份收到你的来信,可因为我工作繁忙,一直等到如今才给你回信。信中我附带了一份报纸,这份报纸让我无比惶恐。近期我们报社常常谈论此事,不少人预测这或许成为社会的一个新风向……如今我还不知这个变化是好是坏,6月中旬我或许会回一趟平和县,望到那时与你共同讨论。”

    卧室内十分安静,唯有信纸窸窸窣窣翻动的声音。

    宋禾从窗户望向外面辽阔的天地。

    明明与往日并无不同,她却觉得暗藏汹涌。

    练秀安办公室。

    小柴让宋禾吃过中午饭后来找练主任,她没太耽搁,刚吃完午饭就跑了过来。

    练秀安此刻也才刚吃完饭,正拿着饭盒回办公室。

    “来来来,有事找你。”她让宋禾坐下。

    经过几年相处,宋禾跟练秀安混熟了,在面对她时也没有那么战战兢兢。

    宋禾:“主任有啥事儿吗?”

    上次主任找她时,是让她安排一次幼儿园大合唱。上上次主任找她时,是让她在县城领导面前开一次幼儿园公开课。上上上次主任找她,是让她带着幼儿园小朋友下地干农活……

    一次次的经验让宋禾总结出来,主任找她保管没有好事。

    练秀安没先说话,倒是先呵呵笑两声,整个人面容特别和蔼可亲。

    宋禾:更怕了。

    她真有些受不了:“主任您别铺垫,就直说。”

    铺垫铺的越大,活就越大。

    练秀安“嗐”了一声,“是好事儿!”

    宋禾不大相信,脸上也是透着这种表情。

    练秀安:“真的!我就长话短说,广播站翻新好了,我打算让你去当广播员!”

    “……”

    “!!!”

    宋禾眼睛由无神慢慢瞪大,整个人耳边嗡嗡响,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啥?广播员!有编制的活儿!这种好事能轮得到我!”

    宋禾大惊!

    娘嘞,练主任这次居然没有压榨她,反而给了她一张实实在在的大饼?!

    这个大饼从天而降,把她砸得晕乎乎的。

    宋禾反应过来赶紧道:“这话咋说,真的吗,别人也同意吗?幼儿园怎么办?我啥时候上任?”

    宋禾的三连问让练秀安特别有成就感。

    她慢悠悠的端起一杯水,小嘬一口:“别人哪能不同意,你简直是全票通过。”

    宋禾这两年的成绩,那是全公社都有目共睹。

    娃娃们进幼儿园是什么样的?出幼儿园又是什么样的?

    只有家长们最知道。

    这些家长如今对幼儿园里的各个老师们,那叫一个感谢。幼儿园中打桌子,打玩具他们都争着抢着去帮忙,恨不得所有力都自己出。

    像那对上湖村的老夫妻,天天都给几个老师送野菜,要不然就是送野果,不收还直接给你扔幼儿园里。

    搞得宋禾几人没办法,全部交给公社,让公社帮忙把这些菜交给行动不方便的老人。

    公社广播员是怎么来的?自然得通过群众同意,所以宋禾压根就不要担心这个问题。

    练秀安接着道:“至于幼儿园,你就再干着,反正也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