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堇歆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左右也是闲来无事,朕打算,亲自去探一探这如意坊。”

    “陛下不可!”魏堇歆话都没说完,竟被宋云修出声打断,他认真道,“刺杀之事还未过去,陛下此刻外出,岂非十分危险!”

    “朕会让蛇门的人跟着,不会出什么意外。”魏堇歆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解释。

    “那也不行!”宋云修见陛下想法似乎十分坚定,不由着急起来,“难道那日在女娲庙没有蛇门的人吗?还是出了事,陛下怎可儿戏自己的性命!”

    魏堇歆皱了下眉,眸光一沉。

    “宋云修,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微臣”宋云修反应过来,下意识抿紧了唇,他顶着陛下慑人的目光站了半晌,还是小声坚持道,“反正陛下不可以这样。”

    魏堇歆简直想笑,她禁不住又想起宋云修睡在她床上说梦话,说的那一句:歆儿怎么可以这样。

    不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魏堇歆一笑,她偏要这样!

    “朕就是要这样,太傅难道还要管着朕不成?”

    宋云修着急起来,“可是、可是,刺客怎么办呢?万一如意坊也发生爆炸呢?那地方不像女娲庙那么空旷,跑不了的!”

    只要看见宋云修这样,魏堇歆的心情就会格外地好起来。

    她缓缓道:“春祭前往女娲庙是提前部署,刺客完全有时间布设炸药,可是去如意坊是朕临时起意,刺客又怎会知道呢?”

    “即便如此”宋云修紧蹙眉心,一点也没有被劝到,“即便如此,刺客临时布置也不是没有时间,陛下要在如意坊待多久?”

    魏堇歆挑眉,觉得这个男人的胆子真是愈发地大了,不仅敢当场打断她的发言,还要左右她的决策,现在又想来替她做决定。

    她深深道:“如意坊这种妙处,不待上几个时辰,岂非白负盛景。”

    宋云修委屈得心跳都快了不知多少,陛下怎么就不肯听他的呢?不论会不会出事,那总是一个未知之数,只要不去,陛下就没有危险,这种事情难道还需要考虑吗?

    魏堇歆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原也只是随口一提,仔细想想亲自前去一趟定然会有诸多麻烦。

    可是宋云修极力地反对她,这让魏堇歆不满且叛逆,她为什么要听宋云修的话?宋云修凭什么来指使她?

    于是一番争执下来,魏堇歆觉得她非去不可。

    “陛下”宋云修还欲再劝,魏堇歆立即抬手示意他闭嘴。

    然后宋云修就露出一副快哭的神情。

    魏堇歆不由讥讽:“太傅劝人都是拿眼泪劝的吗?”

    宋云修抿了下唇,连忙收敛好自己的神色,慢吞吞道:“那至少,让微臣跟着一同前去罢。”

    他在陛下身侧,怎么也会放心些。纵是出了什么事,他还可以保护陛下。

    魏堇歆浅望他一眼,道:“允了。”

    于是,月黑风高夜,魏堇歆乔装打扮一番,穿着最朴素的衣服乘着最朴素的马车出了皇宫。

    魏堇歆几次说了如意坊这地方男人去了不大方便,宋云修却坚持要跟,为此,不惜穿一回女装出门。

    魏堇歆看了两眼他,起了一点恶劣心思。

    女子装束比男子装束的领子要低,时常都是敞着大片的胸口出来,要略作收腰,衬出婀娜身段来。

    宫里所有的那几个零星女子,只有宫服,自然不能传出来示人,文莺的衣服又大都古板沉闷,让魏堇歆觉得缺乏趣味,于是她骗宋云修说文莺不愿意借衣服给别人。

    如此一来,宋云修所能穿的,就只有她的衣服。

    魏堇歆敞开了衣柜,让宋云修自己挑。

    既然是出去,穿得必然不能显眼,所以相对庄重保守些的华服都得被除去。

    宋云修反复斟酌,努力挑选,最后不得已选出一件烟蓝色的齐胸长裙。

    他倒是想择劲装来穿,可是陛下的腰身比他要细,他穿不进去。

    只有裙子宽松些,勉强装得下他。

    宋云修抿紧了唇,委委屈屈地坐在车里接受着陛下玩味的审视。

    魏堇歆的确有在认真审视。

    她细看着宋云修胸口隐隐露出的浅浅沟壑,看着宋云修拘谨藏在裙子下面的修长双腿,看着宋云修梳着女子髻发时怪异又端庄的迷人模样,看着他映有红潮的双颊,每一分每一寸,都是如此赏心悦目。

    “一会儿下车,朕给你一件披风。”

    不过,这番盛景,魏堇歆是决计不会叫别人瞧了去。

    “是。”宋云修一路忐忑,听见陛下竟然还带着一件披风,顿时放心不少。

    饶是他再如何说服自己,他也无法接受自己在别的女人面前袒露双腿与胸口。

    待下车时,宋云修穿上了陛下递给他的蓝色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然而还没有下去,忽然起了一阵夜风,将他下身的披风连带裙摆都吹卷起来。

    宋云修心中一惊,下意识就往魏堇歆身后躲。

    魏堇歆也下意识就揽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