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晏沉刚打发完一个不信邪凑上来的妃嫔,冷着一张脸。

    经过御花园时,他看到园里精心栽培的满天星,突然想起他的小姑娘,目光立时变得柔和,好笑地想,幸亏娇娇从来不做这些邀宠的事,否则他肯定轻易就被她拉了去。

    想去聆风阁了……

    晏沉看向聆风阁的方向,控制住自己不朝那里走去。

    不行,还没到时候,如果现在去,那娇娇就真的处在风口浪尖了,如是想,晏沉便移动脚步,朝慧明宫走去。

    “今夜陛下依然没见敬事房的人?”傅顺仪冷着脸,娇美的面容略显阴鸷。

    流音小心将傅顺仪的护甲取下,回道:“是,陛下从慈宁宫出来后,去慧明宫坐了片刻,便回了龙阙殿。据说敬事房的李公公直接被吩咐这几日不用去龙阙殿。”

    “淑妃……果然不论什么时候,她才是最得圣心的。现在,就连蒋梦环那个贱人都要和我平起平坐了。”傅顺仪轻抚着肚子,语气愤愤:“为什么我就怀不上呢,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什么动静!”

    流青轻声劝道:“小主,您还年轻,陛下又宠您,总会怀上的,小主何必急于一时呢?凡事都要慢慢筹谋不是?”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傅顺仪坐在梳妆台前,卸下钗环:“呵……我怀不上,别人也休想生下孩子!”

    一阵风吹过,带着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隐约听到几声呜咽,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

    流青流音站在一旁,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9章 对弈

    “小主的伤恢复得很好,再过几日便大好了。”范太医请完脉后便准备退下,苏妧见这个太医面生,不由疑惑:“为何这几日是你请脉?先前的刘太医呢?”

    范太医低着头,声音有些不稳:“禀小主,这是太医院的安排,臣只是服从,其余一概不知。”

    苏妧淡淡笑道:“原是如此,那以后就有劳范太医了。”

    “小主言重了,臣告退。”

    待范太医离开后,问竹有些犹豫着开口:“小主,若是奴婢没看错,这位范太医就是之前一直为悠嫔请脉的那位。”

    苏妧透过纱窗,默默看着范太医略带匆忙离去的背影,直到瞧不见了才道:“我知道了,以后多注意些吧,日子总要过的不是?”

    苏妧托着下巴,颇有些哀怨:“说起来,陛下除了前些日子来我这坐了会,已有好久没过来了。”

    晏沉刚踏进门内,便就听到这声抱怨,不禁失笑:“咳,小没良心的,朕这不是来了吗?”

    苏妧惊喜地看过去:“陛下,您怎么这时候来了。外面的人怎么也不通传?改日定要好好责罚一番!”晏沉大步跨近,将人抱在怀中,捏了捏她的鼻尖:“几日未见,娇娇脾气见长啊,嗯?”

    苏妧把头一扭,瞪着他:“哪是几日未见?”她掰着手指头,“反正好多好多天了,陛下若是再不来,嫔妾可不理你了。”

    晏沉愣了一瞬,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白净可爱的小姑娘傻兮兮地威胁他:

    “你要是不吃东西,我就戳你伤口啦……”

    晏沉低低地笑起来,检查了苏妧的伤后,陪着坐了会,轻吻她的额头:“朕还有事,就不多呆了,晚上再来看你怎么对朕不客气……”

    苏妧红了脸,推他:“快走快走,不正经!”

    人走了,和玉好笑地看着苏妧噘着嘴,拿筷子戳着点心的样子,“小主既然想陛下留下,那干嘛还推陛下走?”

    苏妧睨她一眼:“陛下勤政是好事啊,他能抽空来看我已经很好了,我可是很懂事的。”

    御书房

    “砰!”,一张密折被甩至傅相的面前,“这就是你和朕说的无异动?连岳辉被半路刺杀你都不知道,朕倒想知道,傅相是怎么办事的!”

    傅相两股战战,抖抖索索将密折看完,急磕头道:“陛下明鉴,这……臣实在不知啊……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晏沉冷哼一声:“朕的好皇叔还真是贼心不死,幸而岳辉早有准备,否则早就死于非命了!”晏沉沉吟片刻,才沉声道:“监视宣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回去后好好给朕反省反省!”

    傅相冷汗直流,闻言才定下心来:“是,臣遵旨。”

    走出御书房,遇到前来送羹汤的安总管,彼此问好后,傅相就赶忙离开。安福不经意瞧见他昏暗的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鸷,顿了一步,盯着人看了会,才端着食盘进去。

    日子进了七月,天气渐渐没有那么闷热,天空瓦蓝无云,看的人心情一片大好。

    苏妧的伤总算好了,她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看看,云斐笑道:“小主快些吧,一个月没请安总不能迟了。”苏妧嗔道:“知道了,我这不是来了嘛。”

    苏妧一身莲青色绣花长裙,虽不是绝色,但胜在娇软伶俐,看着讨喜。

    “苏妹妹,许久不见,你可大好了?”走至半路,遇到方小仪,苏妧微微笑道:“多谢方姐姐关心,已经完全好了。”

    方小仪见她流云髻上一支云鬓花颜金步摇,样式虽简单,却是很适合苏妧,愈发显得她娇嫩。

    两人一同到了慈宁宫,慈宁宫依旧如故,但悠嫔今日竟意外地来了。自从那事以后,她就经常以身体不适之由推辞请安,太后虽不喜,但念在她失了孩子,也未曾苛责。

    悠嫔本就腰肢纤细,今日着了一身芙蓉色绣缠枝暗花襦裙,那样瞧着,更是不盈一握。苏妧见她脸色漠然,与之前蒋小媛的感觉大相径庭。

    “嫔妾请太后圣安,嫔妾多日未来请安,还请太后恕罪。”悠嫔缓缓下身,幽幽出声。

    “起吧。”太后并不欲多说,悠嫔勾唇一笑,起身坐在位置上。

    “哀家想起来有些日子没见瑜丫头了,韩淑仪也不记得喊她来哀家这坐坐。”太后口中的瑜丫头是大公主晏瑜,今年已有四岁,出于韩淑仪。

    说起瑜公主,韩淑仪笑呵呵道:“那丫头皮得很,嫔妾怕她来这吵着太后呢。”

    “怎么会呢,这人老了啊,就喜欢热闹。瑜丫头活泼才好,闷闷的没个劲儿算怎么回事。”

    德妃闻言,忙道:“太后娘娘惯会说笑,太后若是老了,那咱们这些可就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