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妧与秦月祺从小的情分,小时候苏妧调皮,从树上摔下来,是秦月祺帮她遮掩上药,她打碎了父亲最爱的笔洗,也是秦月祺帮她在一边求情。

    在苏妧心里,秦月祺一直是温婉和顺,悉心照顾她的姐姐,从不会做半分逾矩的事。

    “祺姐姐,是不是谁威胁你,你才……”苏妧拉住她的手,犹豫着问,可是转念一想,感情一事,岂是勉强可为的?

    秦月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身为后宫嫔妃,却心中另有他人,若是让别人知道,这可是死罪一条,她不想把苏妧拖下水,低下眸子:“妧儿,你就别问了。”

    苏妧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却还得要一个准确的答案,她迫使秦月祺看向她,一字一句问道:“祺姐姐,你告诉我,是不是我想的那样,你当真……心里另有他人?”

    秦月祺瞧着,今日是不说不会罢休了,良久,她才缓缓点头,算是承认了。

    “姐姐,你糊涂啊!”苏妧激动地站起来,压着声音道,“这里是皇宫,咱们都是陛下的女人,你怎么……”

    秦月祺抬头看她,忙摇头:“一切都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他知道。”她将沉着脸的苏妧拉着坐下,“况且,你也知道我对陛下也从来就没有什么男女之情,我……也是找个念想罢了,不会有事的。”

    苏妧记得,两人尚在闺阁中时,祺姐姐曾对她说,盼望以后能寻一个如意郎君,一生一世一双人,苏妧虽知道在这世代里怕不是件容易的事,却也一直悄悄记在心里,将此话当做一个念头,想着万一就能遇上那等夫君呢。

    奈何天意弄人,两人一同入宫,成为了一个男人的妾,从前的那般女儿心思就都成了笑话。

    苏妧没成想,最守规矩的祺姐姐竟喜欢上了不是自己夫君的人,但是她换个角度又想,祺姐姐那般执着于一双人的人,让她入宫已是痛苦,在后宫她也无意承宠,便更是煎熬。

    “那人……是谁?”秦月祺在宫里深居寡出的,除了启锦宫,就是慈宁宫和自己那儿,苏妧实在想不出她哪里有机会可以接触外男。

    秦月祺皱着眉,抚上自己的脸:“我这道疤虽淡了不少,却还是不能见人的,也配不上别人,你就不必再深究了。”

    “我岂是想追究此人?我是怕这事若是让有心人知道,姐姐你就完了,我如今知晓了,也好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啊。”苏妧探着身子,低声与她解释道,“姐姐就保证你这殿内没有别人的眼线?就算不针对你,也会因着你与我交好而寻你的错处,万一这事被人察觉出异样来,姐姐的命不说,就是刚入京的秦家也会受到牵连!”

    苏妧再问:“是谁?”

    秦月祺知道自己所为是荒唐至极,却也控制不了自己,她睫毛微垂,泪水在她的眼眶里转来转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是晋城晋统领。”

    苏妧这才想起来当初疏凉行宫刺客一事,正是晋城救了秦月祺,也是秦月祺第一次见晋城,当时苏妧并没有看出什么,偶尔听到秦月祺提到晋城,也只当是对他的感激之情,没想到在那时就已种下了情根。

    “晋统领……他是陛下的心腹,向来忠于陛下,只听陛下差遣。”苏妧看向秦月祺,这些秦月祺自然也是再明白不过了,所以也并不抱什么幻想。

    苏妧拿起帕子帮秦月祺擦去泪水,长叹一口气:“祺姐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秦月祺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本就不愿将你牵扯进来,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祺姐姐,这件事你还同谁说过?”苏妧想着这件事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便问道。

    秦月祺也不是那般不知轻重的人,从未将心里这般羞耻的心思同别人说过:“不曾,只有你我两人知道。”

    苏妧这才稍稍放心,忙叮嘱道:“就算是采晴,祺姐姐也不能说,我也不是不相信她,只是采晴炮仗性子,嘴快存不住话,实在不能放心。”

    待秦月祺点头应下,苏妧才算安心些,拣了一块点心压压惊:“这件事祺姐姐不要再同任何人说,那些绣活最好也不要做了,如今京中格局正在变,后宫更不可再生事端,姐姐就将此事埋在心里,最好烂掉,以后若有造化,再有机会也说不定。”

    秦月祺双手握住苏妧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神情:“没想到小时候调皮稚嫩的妧儿,有一日也能如此细心谨慎,你真是长大了。”

    “祺姐姐,小时候都是你保护我,如今在宫里,你我相互扶持,我总要为你做些事情。”苏妧紧紧回握住她的手,目光黑幽幽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和玉觉着自启锦宫回来后,这几日主子总是神游太虚似的,经常就是愣在那好些时候不动,就盯一处,眨都不眨。

    “哎,我瞧着咱们娘娘最近不对劲,却也不知道到底为何。”和玉见云斐要上前给苏妧送果子吃,便拉住她闲谈几句。

    云斐看了看坐在院子里的主子,也是无奈,歪着头叹道:“唉,娘娘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若非她自己开口说,咱们也问不出来啊。”站门口琢磨了一阵,云斐突然开口压低声音道:“莫不是娘娘这胎是双生,娘娘有些紧张?”

    “怎么会,娘娘之前还高兴着呢。罢了,娘娘既然不想说,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和玉摆摆手,忙将端着果盘的云斐推过去:“还不快去伺候娘娘,我去吩咐小厨房做些安神的菜肴。”

    云斐上前将果盘放下,又给苏妧披上披风:“娘娘,这风吹着可冷呢。”

    苏妧抱着胳膊,紧了紧身子:“无碍,你先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呆会。”

    云斐刚要说话,就被噎了回去,只好沉默着就要退下,抬眼却看见几片雪花飘了下来。

    “娘娘你瞧,下雪了。”云斐笑着说,苏妧见状,也惊讶的很,今年的雪来的格外的早些,她缓缓伸出手来,指尖沾上轻薄的雪花,转瞬就成了水珠:“下雪了……”

    去岁初雪时,苏妧还记得是和陛下一同度过的,如今这么快,竟都过了一年了。

    云斐忙将苏妧的手拉回来,擦去指尖的水珠:“娘娘还有着身子,仔细受了风寒,咱们回屋吧。”

    苏妧应下,刚回屋里不久,就见院子里晏沉已经大步跨过来。

    屋里烧起了火炉,暖和和的,晏沉一进屋内,就将披风解下抖了抖,朝苏妧笑道:“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一眨眼就冷了。”

    苏妧接过他手里的披风,放在火炉上烤一会,才道:“陛下现在是越来越不顾时间了,怎么这会就来了臣妾这儿?”

    晏沉将人带到窗户前,院子里的雪越下越大,没一会就盖满了枝头。

    “我批奏折时就瞧见外面落雪了,去岁就是我与你看的初雪,这次也不能落下,幸而长乐宫离得不远,才趁着雪势不大赶紧过来了。”晏沉抱着苏妧笑的开心,满脸就写了“求夸奖”三个字。

    苏妧知道,晏沉记着她曾经和他说过的话,所以才这么在意,冒雪过来,就为了和她看一场初雪。

    苏妧抱紧了他的腰身,靠在他怀里,满足地蹭了蹭:“陛下真好。”

    秋阑宫里,齐妃孤身站在院子里,身边的宫女忙上前撑上伞,将齐妃身上的雪掸去:“娘娘,这雪太大了,咱们回屋里看吧。”

    齐妃素来黯淡无光的眸子里,闪着亮光,她点点头,边走边问道:“方小仪可解决了?”

    “娘娘放心,她贴身伺候的被咱们收买了,想来这几日就是时候了。”那宫女恭敬回道。

    齐妃没有说话,脸上却浮现了极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我突然想给齐妃搞个故事,感觉这本收尾的路很漫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