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赶紧将人拉住,无可奈何地笑出来:“朕哪有不喜欢吃,好吃的很,怎么说你一句就闹脾气了,果然有身子的人惹不得,朕算是见识到了。”

    苏妧抿了抿唇,微赧道:“其实臣妾的确是有事和陛下说,但是……臣妾怕陛下会不开心。”

    然而苏妧既然来了,就决定将自己的打算同晏沉说,就算他会生气,会不解,她还是想这么做,也是因为这么做是最保险的办法。

    苏妧一字一句据实将自己的想法同他说了,晏沉听完苏妧的坦白,却皱着眉头否定:“娇娇,这没有必要,朕会保护好你,你不需要这般小心翼翼,那样你太累了,朕不想让你这么累。”

    苏妧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却想坚持自己的做法,毕竟很多事不是有意保护就可以的,后宫,永远都会发生出乎意料的事。

    “这不是累不累的问题,只是小心为上,反正总归大都是臣妾的猜测,陛下也不必太过担心臣妾,或许是臣妾疑心太重也说不准。”苏妧浅浅一笑,转而盯着他,开口问道:“陛下,若有人对咱们的孩子下手,你会放过她吗?”

    “谁敢!”晏沉就算知道这只是假设,但只要想到晏琅乖巧可爱的小脸和苏妧肚子里两个未出生的孩子,他心里就被填满了蜜糖似的,有人把那歹毒的心思放在她们身上,那还能有好脸色:“朕发誓,若有谁敢伤害咱们的孩子,朕绝对不会放过她,不论是谁!”

    苏妧抚着肚子,笑着点头:“这可是陛下亲口说的,陛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臣妾相信陛下。”她垂下眼睫,神色沉静,目光幽暗,“最好是不要有人有此等想法,否则臣妾就算拼了命也不会放过她……”

    年关将至,宫里又是一番张灯结彩,红火非常。

    “转眼就已经是新年了,咱们入宫那天仿佛还在眼前,一晃竟都过了这么久了。”苏妧身披大氅,坐在院子里,秦月祺也在一边坐着,陪她说着话。

    秦月祺抱着手炉,看猫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道:“可不是过得快极了,转眼你这小丫头都快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苏妧微赧,却听见秦月祺问她话。

    “对了,前些日子你同我说的事儿,当真不假?”秦月祺想起此事,当时苏妧同她说时,她是不大相信的,毕竟齐妃是那样性子的人,怎么也不会有多深的心计。

    苏妧看了眼和玉,后者会意,便将周围伺候的人都带了下去,只留两人在院子里。

    苏妧凑过去,悄声道:“本来我也不大相信,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此之前,其实庄妃娘娘也暗示我有人要害我,让我万般小心,但那时候我以为是她说的是德妃。”

    “那日淑妃对我说时,我也实在琢磨不透,明明淑妃恨的是我,为何还要找我说这些?而且她说的并非德妃,而是齐妃,后来我想,若非淑妃故意为之,那就是齐妃隐藏太深,我们都不知道。”

    宫里了解齐妃的也不多,秦月祺亦如是,她连齐妃的正脸都没有瞧过几眼,只在别人口中听过对齐妃的看法,都是些“沉闷”,“无趣”之类的描述。

    “那你打算怎么做?”秦月祺问道,苏妧想了想:“年关过后我是不打算出门了,她们若真想害我,最适合的是最后生产那天。”

    苏妧朝她招招手,待秦月祺凑过来后才道:“我是打算……”

    “这样不好吧?这需要那么多人的配合,况且德妃和齐妃万一发现了,反将你一军,你要如何?再说了,陛下……知道吗?”秦月祺一听,就立刻反对,她这法子听上去可行,其实有很多不确定性,有些行不通。

    苏妧却坚持:“难道真的让我在生产那日等着她们害我?姐姐放心,我有分寸的,而且,我也同陛下说过了。”

    秦月祺见劝说无法,只能皱眉不言语,“那日你记得喊我过来,有什么事我还能给你出主意,况且你已经与陛下商量过了,陛下既没有异议,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交泰殿

    除夕夜,交泰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苏妧看皇子公主贺岁后,又忍着坐了一会,就拉着秦月祺出来透透气。

    在栖霞园转了一圈,苏妧觉着舒服了不少,正要回去时,却见齐妃进了园子。

    “齐妃娘娘万安。”苏妧没有绕过她,却直直地朝她走过去。

    齐妃没有看到苏妧,愣了一下,淡淡笑道:“原来昭贵嫔也在这,倒是打扰你了。”

    苏妧进宫快两年,与齐妃说的话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今日一句,苏妧便知道宫里那些对齐妃不屑的评论从何而来了。

    从一品妃位,比自己位份可高多了,两人一同在这栖霞园,虽说齐妃后面过来,却也不该说出“打扰”二字,就算她下令让自己离开栖霞园,苏妧也不应有什么二话。

    客气过头了,反而让人觉得不舒服。

    “齐妃娘娘太客气了,嫔妾本就是要离开此地回交泰殿了,刚看到园子里有几株白梅开的不错,娘娘可以去瞧瞧。”苏妧与她象征性地与她略说了几句,就与她错开身子,朝交泰殿走去。

    齐妃转身,看着苏妧走远,神色暗了暗,便又转身入了园子。

    第63章 三人

    除夕刚过还未到半月, 南疆就传来了战事消息。

    一时间, 朝堂震荡,朝臣因樊国出兵, 两国交战一事唇枪舌剑,各执一词,又因着事出突然并没有提出太多实质性的意见来, 闹得晏沉头疼不已。

    “陛下莫要太过劳累了,毕竟身子要紧。”苏妧轻轻地给晏沉揉着额角, 看见他眼下的淡青色, 心疼地说。

    晏沉闭着眼, 任由苏妧给自己按着,才有了片刻松懈的时候:“边疆一日不平,百姓就一日不能过安稳日子,我怎能安心歇息。”

    苏妧一介妇人,且不说后宫不得干政, 就算没这规矩, 苏妧也没有那为晏沉排忧解难的本领, 故闻言也没有什么话说, 只能沉默地做着手上动作。

    “那……姑父和父亲有没有想出什么法子?”苏妧想到姑父年前被晏沉提到丞相的位置上,应当是受晏沉重用的,若是姑父有什么意见,晏沉应该会听上一听。

    南疆那边是章将军领兵打仗,但樊国是有备而来,又有精锐的骑兵营, 而南疆调兵困难,人数比不上樊国几十万大军,对南疆来说,防御是个不小的挑战。

    “你姑父没说什么,倒是你父亲,说了些以少胜多的防御法子,我觉得倒是可以撑上一阵子。”晏沉想到苏正杭在朝堂上的进谏,又有着这样一个讨自己喜欢的女儿,心里才算宽慰了些。

    晏沉握住苏妧的手,将人牵到床边坐下,睁开眼看着她:“这场仗怕是不大好打,且要耗些时候,我关心着前线的消息,难免有时会疏忽了你。”

    苏妧立时皱起了眉:“陛下这说的是什么话,臣妾岂是那般不懂事的?边关战事是重中之重,陛下作为一国之君,自然是要多多关心的,陛下不用想着臣妾。”

    大渊安宁了几十年,这次突发战事,也不知道能否平安度过。

    “还是我的娇娇懂事。”晏沉笑着摸摸她的脸,又有了些困意,便闭上眼沉沉睡去。

    给晏沉盖好被子后,苏妧看了晏沉一会,待他睡安稳了,便轻手轻脚出了内室,坐在大殿里,将明瑟唤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