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晏沉笑了笑,带着她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与她细细说来。

    晏沉早就知道队伍里有细作,只是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细,不过晟城平安夺回,这让他知道细作应该不是樊国的,不然不会那么容易就夺回了晟城。

    晏沉猜测是宣王的人,便独自一个人站在悬崖边,意图将细作揪出来,毕竟一个细作传出的消息就可能毁掉一场战役,灭了一城的队伍。

    早在晏沉被推下去之前,悬崖壁上有个洞穴,晏沉就已派去暗卫那处保护着。

    果不其然,晏沉在背后被人推了下去,他趁势转身,看到了细作的面貌,又看到其身后匆忙赶来的丛将军,就落了下去,被暗卫带进了山洞。

    按原来的计划,是晏沉再上去,将细作处死,继续出兵夺回洛城,可晏沉知道丛将军已经将细作抓住,他却可以利用这次的机会,引君入瓮。

    因为就算夺回了原本失去的三座城池,也不过是一切回到了原点,晏沉既来了南疆,就不会甘愿是这种结局,可若是夺回了汗城,再追击到樊国,如此耗费的物力和人力就不是南疆所能消耗得起的。

    晏沉本来也是为此事愁烦多日,但是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话不是没有道理,晏沉算准了樊国新君登基不久,且性子急躁,正是渴望立威的时候,他若是知道晏沉失踪的消息,定会亲临战场,再将晟城夺去,狠挫大渊将士的威风。

    所以晏沉将计就计,干脆也不回去了,到河流下游找了一个房子住着,等到樊国国君来了,晟城一战又打了起来,他再带着一队人出去,攻他和出其不意。

    他想到了高城主一定会写信送到京城,想到了京中怕是会有大波动,想到苏妧知道这消息后会有多伤心,可是他就是没有想到,苏妧竟然会来南疆找他。

    京城到南疆这一路山匪强盗横行,他一想到苏妧一路走来的艰辛,就心里直泛苦,苏妧娇滴滴的模样,就是被强盗土匪看了一眼也够让晏沉恨上半天。

    苏妧窝在他怀里,听他说完这一切,将人抱的更紧,“那你没有失踪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我和你,就只有我身边的暗卫给小陆将军捎过信。”晏沉怕又惹怀里的小气包不高兴,便老实回道。

    哪知道苏妧惊讶地喊了一声:“小陆将军?”她想到之前陆慷在她面前一脸“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脸色,恨恨咬牙,“这个小陆将军可真会演戏啊,在我面前表现的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感情看着我这么担心,一点消息都不肯喝我透露?”

    晏沉眼见着苏妧要将陆慷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不由捂住了她的嘴,笑道:“是我让他不要和任何人说,他只不过是听我的话罢了,你就别气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这样就够了。”

    晏沉拍拍她的头,耐心哄着,又问道:“对了,我听暗卫说宫里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怎么样,都还好解决吗?”

    苏妧说道这个就后怕,抿了抿唇瓣,“是宣王伙同齐妃先将孩子掳走,然后以孩子做筹码,让晋统领将城门打开,好让他们进去。”

    苏妧将之前宫变的事一件不落地说与晏沉听,“多亏了陛下让小陆将军带了宣王妃和宣王世子还有救兵过来,将宣王前后夹击,使其受到桎梏,才及时化解了此次宫变的危机。”

    晏沉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心头一片亏欠,这本该是男人去面对的事,却全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他不敢相信那时候苏妧该有多么无助。

    “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独自一人面对这一切,这里结束后,我立刻回去,好不好?”晏沉愧疚地说道,在夜色中,格外撩拨人的心弦。

    “陛下,你不用道歉,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帝王。”苏妧转过身来,莞尔一笑:“也是我的英雄,盖世英雄。”

    苏妧被暗卫趁着夜色送了回去,她见门口和玉和云斐还睡着,便松了一口气,回了屋内。

    第二日,苏妧一醒过来,便将高城主和丛、陆两位将军喊了过来。

    “娘娘要走了?”高城主惊讶地问。

    苏妧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跳过高城主,灼灼的目光盯着陆慷:“小陆将军就没有什么想对本宫说的?比如……瞒了本宫什么事?”

    陆慷眨了眨眼睛,竟觉得莫名有些心虚,只好讪笑一声:“娘娘说笑了,臣有什么事瞒着娘娘呢?”

    苏妧也不过是逗他一番,见状笑道:“罢了,左右本宫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宫里还有事需要本宫去管,就先走了,至于陛下,就劳烦高城主和两位将军多多花些心思了。”

    “找寻陛下行踪本就是臣等当尽之责,娘娘言重了,娘娘若是即刻就要动身,臣立刻去安排。”高城主对苏妧算的上是毕恭毕敬,谁让苏妧是大渊皆知的宠妃,陛下宠着,太后罩着,谁都惹不起。

    高城主做事麻利,没一会儿手下人就将马车就套好了,苏妧又头疼地看着马车前面乌央乌央的将士,只好又装作样子勉励了一番,苏妧不禁腹诽:搞得像是她来巡营一样……

    苏妧回去走的是官路,倒还算太平,没有遇到什么人,一路还算顺利地到达了京城。

    回宫后,苏妧自然被太后狠狠说教了一番。

    苏妧低眉顺眼的,一副“我错了”“对不起”脸色,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儿,太后见状,便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啊你,这么大老远地去了南疆,自己吃苦不说,可有一分消息?哀家在宫里着实为你担心死了。”太后皱着没有就没有松开过,“还有珙儿,琼儿,他们才几个月,你就没想过他们离了母妃会怎么样?你就一点都不想他们?”

    苏妧紧抿着唇,渐渐红了眼眶:“臣妾怎会不想?臣妾决定去南疆心里有多煎熬,太后您应该是了解臣妾的呀,可臣妾放不下陛下,真的放心不下……”

    太后看她噙着泪要落不落的,也不忍心再说,只好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既然回来了,就快去长乐宫看看孩子们,对了,你在南疆可有陛下的消息?”

    苏妧闻言,看了眼太后宫里伺候的宫女太监,没有说话,太后明白,便招手让何嬷嬷带着所有伺候的人下去,“说吧。”

    “太后放心,臣妾见到了陛下,陛下不过是将计就计,诈死而已,想来不久就能听到南疆传来的好消息了。”

    太后这才放下心,将晏琅抱来给苏妧看了看,就催着她赶紧回宫看晏珙和晏琼。

    苏妧见问竹候在慈宁宫门外,朝她笑了笑:“本宫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和明瑟辛苦了,长乐宫一切可都还好?”

    问竹笑嘻嘻的,忙回道:“都好都好,宫里有秦芬仪和晋统领在,什么事都没有,就是皇子公主有时候会莫名地哭起来,怎么也哄不好,想来是想娘娘了呢。”

    苏妧闻言,不免更加想念孩子,让抬轿太监加快了脚步朝长乐宫去。

    还未到长乐宫大门,就听见里面隐隐传来笑声。

    第82章 回京

    “妧儿, 你回来了!”秦月祺见苏妧进来, 欢喜地迎上去,“可把你给盼回来了, 怎么样,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苏妧笑着点头,见院子里站着另一个人, 微微颔首:“晋统领这些日子辛苦了,本宫现在已回, 晋统领便可以放心了。”

    晋城看了眼秦月祺, 心下有数, 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苏妧见人离开,这才忙将人拉进内室坐着,急急道:“祺姐姐,你怎的与晋城这般熟稔了?你忘了我与你说过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