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药材是按照珍稀程度,从外到里面,越来越珍贵的。

    这么摆放原本是为了拿取药材的时候更方便,谁能想到,容时直接带着沈虞到了最里面一排药柜。

    他神色淡淡,好似面前只是些普通药材,“随便拿……”

    他甚至都来不及阻止,仔细想了想——他应该也没有命可以阻止。

    京中有谁能阻止容时呢?

    他只能眼睁睁的望着沈虞将一种种药拿了出来。

    他差点眼前一黑,好在一旁的小太医蒙住了他的眼睛,“大人若是实在看不下去,就别看了。”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他还是不看了,他还想多活几年!

    而沈虞,她的眼睛和手穿梭在一排排的药架上,很快便挑选好了许多药材扔在容时怀中。

    容时望着怀中的东西嗤笑了一声。

    小娇娇使唤他真是越来越顺手了。

    ……

    有了材料,沈虞很快便将香料调配出来了。

    她将香料装在香囊里面给容时,对方又送还给她,“不要……”

    “要王妃做的香囊。”

    “我哪儿会绣香囊?”沈虞不悦的乜着他。

    “那本王不管,不是王妃亲手做的东西,本王不会戴在身上。”

    沈虞有些郁闷,她收回香囊,回到屋中思索了片刻。

    片刻之后,她找来了针线,缝了一个小袋子出来。

    容时一直在旁边看着她。

    她找出几味草药来挤出汁水,随后用笔蘸了汁水就要在那小袋子上写字。

    又想到,容时连街上牌匾上的字都嫌丑,于是用笔柄处戳了戳他,“王爷,写字。”

    “不要,要王妃写的。”

    沈虞拿他没辙,“我写出来的,你不许嫌丑。”

    容时又笑了出来,“嗯,小娇娇的字不丑。”

    他的小娇娇写出来的字,怎么能和那些凡夫俗子比?

    小娇娇的字,应该叫可爱才对。

    沈虞思索了一会儿,才用袖子挡住在那小袋子上写了字。

    容时本还想看看是什么字,沈虞的袖子却挡的死死的。

    等到她写完,那上面的字已经消失不见了,容时瞧不着,便问她,“这字要怎么显出来?”

    “王爷自己猜。”沈虞神秘的眨眨眼,“若是王爷猜到了,我就送给王爷一样东西。”

    容时望着那香囊好一会儿,也没猜出来。

    “王爷不用太着急,慢慢猜就是了。”沈虞忽然来到容时身后,她明显有些紧张,一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容时“嗯”了一声,随后放下香囊。

    沈虞感觉自己心跳的厉害,但是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是在心中鼓励自己。

    容时回头打量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沈虞。

    秋日有些凉,沈虞平日里都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是今天明显是精心装扮过的,她只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水红色衣服,显得她曼妙又神秘。

    容时只以为她又有事要求自己,好整以暇的等着她主动开口。

    谁料沈虞忽然借了他肩膀的力,将身子一扭,整个人靠了过来。下一刻,他的唇上一片温热——

    竟然是沈虞吻了上来。

    她的吻青涩又动人,因为身子没有着力点,整个人都被迫靠在容时的身上。

    她在他怀中,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微微战栗,于是将她搂得更紧。

    这是容时第一次,被沈虞吻得有些迷离。

    等到这一个荡漾的吻结束,他看到沈虞潋滟的桃花眼里都是水光,那双红唇一张一合,竟是在说——

    “反正王爷还有,好几十年的时间猜呢。”

    沈虞与容时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他的每一次失落,每一次难过,就算他不说,她也全部清楚明了。

    她一直没有安慰,只是因为——她太弱了,言语从来都最苍白无力。

    她只有真的寻找到治疗容时的方法,才有资格去劝他好好活下去。

    她从不会没有把握就去给人希望,因为希望破灭,会是更大的失望。

    今日她鼓起勇气,是因为她对他的病,已经有了些头绪,她希望他能振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