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霁雪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骂自己的夫君不成器。

    “你好歹闲来无事的时候多学学琴棋书画,也不至于大家叫你去品鉴的时候,你总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板着一张脸。”霁雪道。

    板着脸不要紧,问题是那些人居然还真信了。认为自己的技艺太过拙劣,无法入剑圣的眼,于是乎又发愤图强,比之前更努力地磨炼去了。

    也就只有皙泉能看出他这根本不是觉得不满意,而是他说不出点评的话,只能板着脸沉默。

    “我学过。”明辰道。

    “?”这是霁雪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先不说这个,把安胎药喝了。”明辰道,他端着精致的药碗,用汤匙搅了搅,待温度适度,才舀了一勺出来。

    霁雪看着那冒着热气的安胎药,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喝药,就算这个安胎药经过特殊的熬制,味道已经和普通的糖水一样了,那也还是不能改变它是药的事实。

    “也就三个月了。”明辰道。

    三个月过后,他就可以解放了。

    “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霁雪说,“真是奇怪,都说怀孕的女子最累,我好像都没有什么感觉,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那是因为什么事都是他做的!

    明辰心中有气,却没办法说出来。

    据说怀着胎儿不能生气,有什么都要依着,霁雪想要吃鱼,他就去东海捕鱼,她说想看仙剑宗的弟子比剑,他没日没夜地策划了一次比剑大会,每个峰的弟子都来参加了,她却不想看了……类似的事多的数不胜数。

    她这几个月的性格反复无常,有时候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听到她说“她想……”这个句式,轻飘飘的一句话,总是能废他半条命。

    “好像没有看到皙师兄了。”霁雪说,“我想听他弹琴。”

    明辰的手抖了抖,药差点洒出来。

    霁雪担心地道:“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明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冷静地道。

    “把药喝了我就把师兄请来。”明辰道。

    霁雪叹了口气:“可是他昨日来信给我说,他要禁琴三月。”

    “师兄开玩笑的。”明辰说。

    开玩笑?

    霁雪可不记得皙泉喜欢开玩笑。

    “你又骗我。”霁雪说。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假话?”明辰道。

    霁雪闻言,竟无法反驳,只好喝药,喝了一口,她还是不相信:“真的?”

    “嗯。”明辰道。

    “这个孩子一定是我们的福星,有了他,我真的是事事顺心。”霁雪道。就连子也,也不时地给她送仙药。

    那些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在外面有价无市。

    喝完药,霁雪又犯困了,最近她总是不喜欢动,坐着没多久,就会想睡觉,今日晴光甚好,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她闭上眼睛,一下子就睡着了。

    明辰把碗收起来,看到她睡着,脸上头疼的神情终于露出来了。

    怎么办?

    皙泉每日都在修心,音之一道,他遇到了瓶颈,便打算花一段时间仔细想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因为是闭关,所以来客一律不见。

    等他出关,他师弟的孩子约莫就出生了,到时候能够赶得上满月酒。

    “师兄!”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来的太突然,皙泉被吓了一跳。要不是熟悉那声音,皙泉还以为自己见鬼了。

    本来在安静到呼吸声可闻的洞府内就是一件很孤寂的事,明辰又来的悄无声息,险些把他吓得摔门而去。

    “你这是闲自己太清闲了吗?”皙泉怒道。

    明辰闻言愣了愣,因为霁雪怀孕,雾静峰上又没有弟子,颜流就让他待在雾静峰好好照顾霁雪了,理论上,他的确比之前清闲,而且没有人来扰他。

    所以在外人看来,他这段时间应当是最舒服的时候。

    但是……实际上他比之前还要忙!

    怀孕了不比之前,一日三餐得谨慎考虑,平时的补品更是不可马虎,再加上还要照顾霁雪的心情,不可让她劳累,又不能让她一直在屋子里待着……

    于是乎,他现在连呼吸的时间都觉得很短暂。

    “没有。”他道。

    “那你不在雾静峰待着,来我这干什么?”皙泉道。他这个师弟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么欠扁了,皙泉倒也习惯了。

    “阿雪说想听你弹琴。”明辰道。

    “……”皙泉。

    “清羽,把他给我轰出去!”皙泉对着外面道。

    “……”明辰,“就一首。”

    皙泉冷漠地看着他,拒绝之意明显。

    霁雪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醒来后茫然四顾,没有看到明辰的身影,往常这种时候,她一睁眼就能看到明辰在她身边坐着,乍然看不到人,便有点不安心。

    她走出院子,来到外面,抬头看去,只见空中有两天抬着一个人过来,明辰就在旁边。

    霁雪眯着眼睛,看到绑着的那人,眼中神色迷惘。

    很快,他们就飞过来了,稳稳当当地在她面前落下。

    “就放这里吧。”明辰道。

    那两个弟子依言把绑成粽子的那个人放下,那人坐在椅子上,和椅子一起绑了过来。

    霁雪看着那个被绑着的人沉思。

    “你怎么买了个师兄回来?”霁雪道。

    她认识那两个人,那是藏器阁送货的人,明辰买了些飞禽走兽,这些不能放在储物器里,便是他们送过来的。

    “这就是师兄。”明辰道。

    “哦,原来是师兄……”霁雪眨眨眼,扭头看向明辰,神情怪异。

    “你不是想听师兄弹琴吗?我把师兄请来了。”明辰道。

    请……来?

    霁雪看着被绑着的皙泉,有些沉默。听琴不过似随口说说而已,得罪皙泉后果是什么,明辰不会不知道呀,难道他想找皙泉比试?

    明辰把绑在皙泉身上的绳子解开,皙泉面色平淡,活动了下被绑出印子的手腕。

    “阿雪,你想听哪一首?”明辰问道。

    霁雪摇摇头:“现在好像不想听了,我去找风竹玩玩。”如果他们想比试的话,她是不是最好不要打扰他们?

    “……”明辰。

    明辰僵硬地转头,看向笑容满面的皙泉、

    霁雪唤来飞剑,御剑升空,还没飞多远,忽地一道音波将雾静峰炸了一块。比试要把家炸了?

    她是不是无意之中做了什么坏事?

    不过他们俩兄弟打起来把某处夷为平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以前看似水火不容,实则亲密无间,现在太过礼貌,反倒生疏了,像这样,还是皙泉入魔之后的第一次。

    能够恢复到从前,自是再好不过。

    就是……

    代价有点大,霁雪看着被炸了一半的家,有些许心疼,不多事后皙泉应该会赔钱的,她往一旁躲。那里战况激烈,一时半会无法结束,她想了想,绕回到房里,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在他们比试完,房子修好之前,她还是住在风竹峰上吧。

    到了风竹的流岚峰,果然安静了很多。虽然挺着个大肚子,但上山还是没有问题,她也不是一直躺着,每日都有定量的走动。

    风竹正在教峰上的弟子习练,抬眸时,看见霁雪行来,眼前一亮,放下剑便飞到她身前。

    “师嫂!”风竹道。

    “明辰和皙泉师兄在比试,我上你这住几天。”霁雪道。

    “都这时候了,师兄还玩?”风竹气呼呼地道。

    “应该……不是玩。”霁雪道,她总觉得这其中有她的原因在。

    “师嫂就不要袒护他了。”风竹道,“你来了我这,我怎么可能还会让不负责任的师兄把你带回去。”

    “不负责任?”

    “是呀,他都不准我去看你。”风竹道。

    “……”霁雪。

    很快,她就知道明辰不准风竹过来的原因了。约莫是这段时间过得□□逸,导致她忘了,风竹最喜欢小孩子这件事了。

    而她这还没出生的孩子又是她第一个师侄!

    “师嫂,你说这件怎么样呢?其实我觉得这一件也不错,配上这双虎头鞋,绝对可爱。”风竹道。

    “师妹,这些衣服太多了。”霁雪望着挂满了整个屋子的小孩子的衣服,她和明辰已经准备好了,子也说是个女孩,他们两个就去挑了几匹好看的布料,找手艺好的裁缝做了几套衣服,若是到时候还不够,再来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