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蛛网里重要的密信都是用海东青去送,只有普通的密信才用信鸽。

    江鹤同回来之前,各地的舵主都不知他是江家人,且蛛网无意称霸江湖, 江家的旧闻于他们而言用处不大,线人收到摩侯罗飞箭传书之后,斟酌之下, 将此消息定为“乙下”,负责誊抄密信的人见了,便用了信鸽。

    偏巧信鸽飞出洛阳后,就遇见了勃阑伽曾古,成了他的腹中餐。

    江鹤同现在读了密信,本也没甚在意。

    这密信中的东西,他早就从他阿娘罗荧的口中知道了。

    况且这江家的旧事本也与他毫无瓜葛。

    先前江玉树落井下石,变相将他逐出玄机楼,江湖中人也都有所耳闻。

    即便这密信立刻被公之于众,左不过也是江家人成为众矢之的,与他这个“江家弃子”却是没什么干系的。

    况且蛛网的切口向来捂得紧,想来便是有人拿了密信,也读不出什么来。

    江鹤同想通其中关节,一抬头就发现徒弟手里不知拿了本什么书,背着手站在桌案前。

    他心道:不是说要逛逛,怎得一炷香时间不到就跑回来了?

    这时林鹿春问道:“师父,你可见过江无天?”

    江鹤同知道江无天是林鹿春所杀,见她这么问,难免心有不解。

    不过他还是答道:“不曾见过。”

    “江湖中人,识得江无天的人想来应是不多吧?”林鹿春猜道。

    “自是不多。若论单打独斗,江无天的武功尚在行均大师之上,寻常的江湖人碰上他,恐怕难逃毒手。当初江无天若是没碰上你,六大门派围剿之事能否成事,也未可知。”

    江鹤同又不是六大门派中人,说话时也是就事论事,到底也不会捧着六大门派来说。

    他能这么说,就说明江无天的武功的确是天人境下第一人。

    其实林鹿春自己和江无天无仇无怨,当初杀他的时候,也是小霸王搞鬼,林鹿春自己当时可还不知道江无天到底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

    她知道江无天是个魔头的时候,已经是离开灵鹫峰一段时间之后了。

    不过江无天已经死了,这事绝对是千真万确,在判定死亡这件事上,恐怕没人能比系统更准确了。

    既然江无天已经死了,那么这个江无法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和江无天是双生兄弟呢?

    林鹿春翻开那本画册,将之放在江鹤同面前,说道:“师父,此人与江无天生得极为相似,且他的名字……”

    江鹤同低头看去,便看见上面“江无法”三字。

    他平时有要事,都是直接吩咐凤鸣四人,像江无法这样的商队领头人,他几乎都没见过。

    光看画像,江鹤同是看不出什么的,但林鹿春说这人与江无天极为相似,他心中自然也没生疑。

    于是江鹤同着人将虎贲唤了过来,询问他江无法平日里的言行为人。

    虎贲细思之下,才想起黎香主的手下确实是有这么一号人。

    只是这人平日里为人如何……

    虎贲又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呢?

    他只记得这人似乎是个黝黑的中年汉子,生得倒是高大,武功却很平常。

    黎香主倒是在他面前夸过此人几句,说此人办事稳妥,是个跑商的好手。

    其余的,他就真的一概不知了。

    虎贲只好飞鸽传书,叫堂中管着卷宗的香主把江无法的密档找出来,用海东青送到广州分舵。

    其实罗荧当初偷听毕竟只听了一半,只以为江听潮一家死了个干干净净,却不知道那些人当初和江星云见面,便是因为发现江听潮的后人或许还活在人世,商议着要如何把人找出来,斩草除根。

    接着便是罗荧被人发现,打落悬崖。

    江星云那时因着罗荧还年轻,容貌又美,因此对那些狐朋狗友辣手摧花之举颇为不满。

    一群人本就只是道听途说,又因这一场意外闹了些别扭,最后不欢而散,以致追杀遗孤之事也不了了之。

    江家还活着的人里,恐怕就只有那名姬妾知道江听潮曾有一对双生子的事了。

    至于江星云,他如今前尘尽忘,便是从前知道,也于事无补。

    ……

    与此同时,洛阳城内,江家主宅,江嵬进了生母居住的院子,与她叙话。

    这女子今年已然年过六旬,但却保养得很好,一眼望去,倒像是四五十岁似的。

    她名叫月桐,原本是江听潮夫人的婢女。

    她当年之所以怀上江嵬,是因为她不甘一辈子为奴为婢,趁着一日宴饮,江听潮喝得酩酊大醉,偷偷爬上了他的床。

    那时江听潮的夫人正在两个双生子胎里的病奔忙,顾不上看管后宅之事。

    月桐知道江听潮与妻子感情甚笃,自然也容不下她,于是便将此事秘而不宣,预备等月份大了,再将此事禀报夫人,夫人心善,自然会同意把她抬进府中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