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最擅长干这个。

    ……

    文家的仆人们在黄昏时候才大致清理完走廊上的血迹,至于修补墙壁地砖上的裂痕,就是个漫长的工程了。暂时,前门左侧的走廊只能绕行了。

    仆人们甚至不得不用木板去堵破掉的窗口中吹来的寒风,这一切都使得这栋奢华的建筑看来好不狼狈。

    精美的东西总是脆弱,残酷的现实再一次验证了这个道理。

    “你这元凶,还有脸在我面前感叹这种话……”

    文大小姐非常无奈地叹息着。

    “我真该将修理费用从你工资里扣掉的。”

    那我只能从你的私人账号里再补回来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对文筠稍稍释放了一丝微笑。

    这位尊贵的大小姐,是此时唯一愿意与我说话的人了。那令刺客粉身碎骨的一掌固然化解了文二小姐的危机,却也给所有在场人的心理都画下了阴影。

    发生在眼前的碎尸,与半夜关灯看恐怖电影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他们眼里看不到绝世高手的无敌风姿,只看到了一头恐怖的凶兽,利爪间沾满鲜血与内脏。

    真是可悲。

    目睹现场时,文大小姐的脸色同样难看,她在洗手间独自呆了很久,才带着一脸憔悴走了出来,但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对我说了谢谢。

    只要工资发足,文大小姐说我心狠手辣也好,谢我救了二小姐一命也好,都无关紧要。不过有人向我道谢,无论是否真心实意,感觉总会好些。

    和我漫无边际地闲扯了几句之后,大小姐终于直奔主题。

    “王先生,这一次之后,形势会稍稍好过些吗?你知道,如果总是发生这种事,一般人是承受不住的。”

    真是扫兴的问题,我才刚刚觉得玩得开心呢。长达半年的无聊任务,难得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供我消遣调剂的。

    不过,看在那声谢谢的份上,让我来认真开导她吧。

    “难道你不觉得碾碎不知死活的杂鱼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结果大小姐的怒火陡然沸腾了。

    “有人死在家门口还觉得有趣,你是变态啊!?”

    “死的又不是自己人,是敌人。如果银河实业的董事长死在你们家门口,估计文老爷子能开心地在地上打滚。莫非你是嫌弃死掉的人等级太低了?”

    “……闭嘴。”

    啧,难得我主动示好,大小姐最终却放弃与我交流了。

    这种性情乖戾的女人还是赶快找个倒霉蛋去政治联姻了吧,放到社会上纯属祸害。

    我看风吟就是不错的人选。

    不过话说回来,像今天这样的刺杀,应该不会再有许多次了。

    雇佣兵都是惜命的,前车之鉴死得这么惨,足够吓退大多数人了,渡鸦想再怂恿炮灰来送死,只怕不那么容易。而要他们亲自出手,恐怕一时间又没那个胆量。

    可别就此认怂了才好。我还指着他们能拖足半年,让我挣够两千万呢……但是也别太过勇猛,让我应接不暇,我这个人很懒的。

    唉,人心真是矛盾啊。

    第11章:喝咖啡和吃猪肉炖粉条,焚琴煮鹤

    回到我的房间后不久,隔壁传来一阵轻柔琴声。

    似乎是个叙述平静的田园风光的曲子,此时音色中却显得有些烦躁不安。

    ……实话实说的话,我完全听不出琴声中的感情色彩。所谓烦躁不安,是我站在门口,亲眼目睹了文二小姐焦虑的神色后得出的结论。至于田园风光……我看到她眼前的曲谱上的那一页绘着一片金色农田。

    对我而言,文二小姐锤炼多年的小提琴技艺,和一只发情的猴子锯床腿没有本质的区别。

    都是我无法理解的存在。

    “你在担心什么?死掉的刺客又不会变鬼来找你。”

    琴声停了,文二小姐看了我一眼,将小提琴从肩上取下,拎在手上。

    怎么?想要抡起来揍我么?

    结果她只是将琴放在箱子里收好。

    “王先生……对你来说,杀人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呢?”

    二小姐这么问我。的确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

    “这个问题很有深度啊……”

    二小姐直直地凝视着我。

    “从日常生活的细节入手,来反溯人生的意义。看来二小姐你也不是脑袋空空的。”

    顾不得我那“脑袋空空”的评价,文茵惊问道:“日常生活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