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金光斜斜的洒落进来,似乎在他的身上心里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远处春风拂起,卷的树上桃花花自纷飞。

    谢春秋见了这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心里又舒坦了。

    她快走了几步,又从顾参商的手中接过那诗词集,仔细的看了看。

    谢春秋沉吟片刻:“嗯……”

    “嗯?”

    “我只瞧的出来,你这字迹工整,笔划清晰。”谢春秋捧着书,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很诚实的问道,“但这和我流觞曲水的胜算有什么关系?”

    顾参商双手反撑在案桌上,他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你没有胜算?”

    “哎……”谢春秋叹了口气,“我总觉得依照我这水平坐到了席上,也是接不了上句对不出下句。别说坚持几轮了,我觉得我第二轮怕是都答不上来……”

    顾参商抬手打断她:“你会这么想,别人当时会有如此想法。”

    谢春秋愣住了:“……?”

    “换个角度想一想。”顾参商站直了身,轻轻扣了扣案桌,“若是你答上的诗句,让你的下家接不上,如此便会淘汰掉一人,运气好的话,你下家的下家也答不上,便会淘汰掉两人……”

    谢春秋听得眼里放光:“所以我只需要……”

    “想什么呢,也没有那么简单。”顾太傅轻笑了声,“你怎么知道到时候席上的人就没有饱读诗书的公子小姐呢?与其幻想着对上一句话便人人接不住的情况,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只是给你指点了一个方向,而你需在自己能接上诗句的情况下,尽量答出让旁人接不上的句子。”

    第24章 不是人

    谢春秋听了这番言论,颇为咂舌,不禁感叹:“阴险啊。”

    话音未落,她就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啊——”

    “不,不是!我是说,才智多谋,才智多谋啊哈哈哈哈哈哈。”谢春秋舌尖发麻,尬笑了几声,略微有些心虚的侧过脸。

    嘶。

    怎么就老在顾参商的面前说漏了嘴呢?

    顾参商眼观眼心关心,只当没听见前面那词,两手一拱,哈哈一笑一笔带过了:“过奖了。”

    “不过呢……”他话音一转,目光垂落在那本书上,叹了口气,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若是争气,便别想什么歪心思了,老老实实的用这二十多天的时间,将这本书里我挑拣出来的诗句全部背熟,我包你可以挺过八十一轮。”

    谢春秋一听顾参商叹气,心里就十个不满八个不喜:“你瞧不起谁呢?不就是一本书吗?你都能写完,我难道还有背不完的道理?”

    顾参商一耸肩,正欲再鞭策谢春秋几句的时候,楚西风却走了进来。

    他隔着屏风,遥遥揖了一礼,道:“顾大人。”

    说完,楚西风一抬眼,便见谢春秋也在这顾参商卧房里,他眼中便毫不遮掩的带上了几分诧异:

    这顾太傅的卧房,可是从来不进生人的啊!

    这谢家的娇小姐怎么在这?

    不过,谢春秋背对着楚西风,也看不见他是何表情,只是听的楚西风又毕恭毕敬的补充叫了她一声:“谢小姐。”

    谢春秋被叫的那叫一个通体舒畅,眼角眉梢里又隐约带上了几丝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笑意。

    顾参商看在眼里,只摇头轻笑了一声,便问:“何事?”

    楚西风回道:“府外有一姑娘,说是来找谢小姐的。”

    “找我?”谢春秋飞快的偷偷瞥了顾参商一眼,面上毫不掩饰的一喜,“是贺知昕吗?”

    上次春风拂栏一别,她除了拜托贺知昕帮她买几箱街坊上的话本子,还委托她帮忙带话给尹长风。如果这会来的是贺知昕,那尹长风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她的情况了。

    然而,楚西风道:“……大概不是。”

    “不是?”谢春秋好不容易才扯出的笑意顿时僵住了,“那还能是谁来找我?”

    “天又没塌下来,别这么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瞅着我。”顾参商双手一撑,又坐回了案桌上,一耸肩,“你看着我也没用,你不如问楚西风去。”

    楚西风这时候脑子倒是激灵的很,也不需要谢春秋开口问,便直接报了对方的家门:“那姑娘说,她姓尹……”

    那便是尹长晴了。

    谢春秋听着这个姓,这下连皮笑肉不笑都没了,小脸顿时垮拉了下来:“那个女人来做什么?不见,把人赶走赶走赶走!”

    “……是谢小姐的表妹。”

    谢春秋心里只要一想到最后是自己这个表妹踩着她的头顶,坐上了后位,她心里就膈应到不行。

    她暴躁的眨了眨眼:“我没这个妹妹,这哪里来的人?都一头撞在这太傅府前赶着来认亲呢?”

    楚西风:“……她说她来给你送花朝宴的请帖。”

    谢春秋:“哦。”

    “我好像……”谢春秋顿了顿,僵硬的转过身,不太情愿,但是有不得不承认,“是有那么一个远房表妹,你让她进来吧。”

    ·

    谢春秋站在正厅里的屏风后,脸色颇有几分不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