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漠然眸光落到他手腕上,红绳打结的地方有些松动,好像随时都会裂开。他直起身子,伸脚踢了下前桌同学的椅子,压着声问:“有胶水吗?”

    男生点点头,“有、有带。”

    苏漠然:“借我用用。”

    男生把胶水递给他,“不用还了。”

    虽然苏漠然没跟他有过什么交集,但不知为什么,他还是有些发憷。

    苏漠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二十元的纸币,塞他口袋里,“胶水我买了。”

    男生刚要把钱换回来,见他不太高兴的样子,又把手缩回去,说了声:“谢谢。”

    苏漠然没理他,打开胶水,扯过傅云川手上的红绳,小心翼翼粘起来。

    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手比较生,动作也比较慢。

    好不容易弄好,还没来得及撤回手,傅云川醒了。

    他睁开睡衣惺忪的眸,眨眨眼,问:“你干什么呢?”

    苏漠然抽手不及,一个不察,红绳和手指黏在了一起。侧面看上去,就好像他在牵着傅云川的手腕。

    “川哥,你——”刘畅转身,眸光定格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低声说一句:“卧槽。”

    ☆、第40章

    也不怪刘畅如此吃惊,实在是因为今天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一天两次谁受的住。

    他眼睛眨呀眨,差点把眼珠子眨出来,“川哥,然哥,你们也太亲密了。”

    傅云川:“……”

    苏漠然:“……”

    正当傅云川想着如何解释眼前的状况时,刘畅又开了口,“不行,我也要一起握。”

    接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刘畅伸直手,一把抓在两人交握的地方,刚高兴两秒,突然察觉出不对劲,这是什么呀黏黏的。

    他偏头一看,有粘稠的东西流出。

    目光落到旁边的胶水瓶上,问:“川哥,这是……”

    傅云川还没说话,苏漠然先骂人了,“傻逼。”

    刘畅瞪着眼,“然哥,我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苏漠然用力甩了下手,三个人黏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直到这时,刘畅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傻逼上,他用力去抽,只能拉开一点距离,“你这是在哪买的胶水啊?”

    苏漠然连白眼都懒得给他了。

    除了傻逼,已经不知道形容他。

    傅云川刚醒,本身处于一脸懵的状态中,也给不了合理的解释。

    刘畅同桌开了口:“那是我爸从国外捎回来的,粘性很强,基本粘上就不要指望能分开了。”

    刘畅:“……操!”

    -

    分了九牛二虎之力,上课之前总算把刘畅剔除出去,可傅云川和苏漠然就没那么好运了。

    胶水粘连的时间太长,已经凝固,实在是不好分开。

    不过,也不是一点方法都没有,只要其中一个人能舍得了手上那张皮,能忍得了疼,还是能分到开的。

    关键他们两个谁也舍不得手上的皮,疼痛吗?

    也不太能忍。

    两人一合计,干脆这样吧,等放了学再想办法。

    “连体婴”就这么诞生了。

    为了避免被班里其他听学发现,傅云川特意用校服把两人的手包裹住,用左手拿笔写字。

    苏漠然啧啧两声:“牛啊。”

    傅云川耸耸肩,一脸“不然还能怎么办”的神情,这也多亏他小的时候练过,不然今天这字都别想写了。

    化学老师不知道他们的情况,平时提问多数喜欢问前排的,后排很少光顾,今天破了例,上来便问的傅云川。

    傅云川瞥了苏漠然一眼慢悠悠站起来,身子隐隐向一侧倾斜。没办法,他要是站直,手也就暴露了。

    只好委屈自己一些。

    化学老师打趣道:“中午没吃饭吗?东倒西歪的。”

    刘畅憋着不敢笑。

    傅云川一本正经地回:“老师我昨晚落枕,这样站着舒服些。”

    化学老师倒是也没怀疑,笑着说:“随你吧。”

    问完了傅云川,没多又叫的苏漠然。

    刘畅心里又是一阵卧槽。

    今天这是捅了“卧槽”马蜂窝了,太他妈磨人了。

    苏漠然身体向左侧歪。

    化学老师挑挑眉:“苏漠然你不要告诉我,昨晚你也落枕了。”

    苏漠然没什么表情的说:“没落枕。”

    化学老师刚要说好,他又说:“就是左胳膊抽筋,不太好动弹。”

    化学老师:“……行啊,一个个的花样还挺多。”

    顿了一下,又说:“行了,别贫了,回答问题。”

    别看苏漠然平时不紧不慢的,学习能力还这真不是普通的好,这个问题有些超纲,但依旧没难住他,三两下就给了答案。

    同学们纷纷回头看去,嘴巴张的好像能塞下鸡蛋。

    靠,牛逼!

    雷立行和别人的眼神不同,他到现在还是不喜欢这两个人,没有为什么,就是单纯的生理性厌恶。

    看见他们就讨厌。

    以前他们学习差,他还可以忽略,现在他们学习好了,受到的关注多了,老师课上课下一个劲的表扬,他走到哪都能听到他们的名字。

    这种厌恶感越发的强了。

    高强度的压迫下他有些收不住了,就想找他们的茬。

    没想到——

    茬还真的来了。

    下午第三节是数学课,孙雅拿着卷子进了教室。

    大家一看齐声哀叹:“啊,又考试吗?”

    孙雅拍拍桌子:“行了,都打起精神来,这次考试最后十名,打扫一周厕所。”

    此话一出,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逼逼的也不逼逼了,叫嚣的也不叫嚣了。

    孙雅满意的点点头,把卷子分发到第一排,让他们依次传下去。

    轮到傅云川时,卷子不够了,孙雅示意他上来拿。

    傅云川一脸犹豫的神情。

    孙雅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傅云川蹙眉:“嗯,肚子有些疼。”

    孙雅一听紧张的不行,忙问:“用不用去医务室。”

    傅云川摇头:“不用了。”

    忽然有人笑出声:“老师,傅云川在骗你。”

    说话的人是雷立行,眼神很耐人寻味。

    傅云川没鸟他。

    雷立行又说:“不信的话,您让他走过去瞧瞧。”

    苏漠然右手倏地攥紧,眼神凌厉,要不是在上课,他的脚早已经踢上了雷立行。

    孙雅:“傅云川到底怎么回事?”

    傅云川:“没什么事,我忍忍就好了。”

    孙雅摆摆手:“你过来。”

    傅云川没动。

    雷立行继续笑,“老师我说的没错吧,他就不敢过去。”

    孙雅:“过来。”

    班里其他人也纷纷向后看去,眨巴着眼想探个究竟。

    苏漠然腿动了一下。

    傅云川给了他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想着,大不了让大家看看,反正他们也没干什么。

    孙雅见他不过来,放下笔,自己走过来,步子迈的缓慢,似乎再给彼此时间。

    她等着傅云川主动说明。

    傅云川动了动右手,隐约有些松动,随即给了苏漠然一个眼神,嘴角也跟着翘了一下。

    孙雅走的越近,刘畅心跳的越快,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明明握手的又不是他,可他就是很紧张。

    越紧张越出乱,情急之下,他把课本们扫到了地上,“哗”地一声,掉了一地。

    正好挡住了孙雅的脚步。

    “老师,对不起。”刘畅蹲下身子,急忙去捡,动作幅度倒是挺大,就是很慢,几本书捡了很久。

    孙雅道:“刘畅你在搬砖呀?”

    刘畅:“老师您猜对了。”

    “哈哈哈。”同学们轰然大笑。

    孙雅等他全捡起,才走过来,沉声说:“傅云川站起来。”

    傅云川听话的站起来,这次身子也没斜,也没落枕,右手很好的垂下身侧,“老师,我肚子不疼了,我能去拿卷子吗?”

    孙雅打量他一眼,“去吧。”

    傅云川走上讲台,没多久又折回来,手里多了卷子。

    雷立行一脸懵逼,刚不是还……

    其实傅云川和苏漠然刚确实还握在一起,不过千钧一发时松开了。

    刘畅同样也一脸懵的样子,心里连骂几声:卧槽、卧槽、卧槽、邪门了。

    孙雅对着雷立行说:“同学之间要互相关爱。”

    言下之意:别整那些没用的。

    雷立行沉着脸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