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舟道:“过几天,我要去参加姜氏医院拍摄的《医者仁心》。”

    姜喜月惊讶地看去。

    他对姜氏的行为不生气吗?

    看唐舟的样子,应该不像是那种会忍气吞声,自认倒霉的人。

    唐舟道:“其实这档节目之前来邀请过我,但是被我拒绝了,他们却在下期预告上私自放上了我的名字,想要逼我就范,先斩后奏。”

    之前看到那期节目的预告时,姜喜月就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没想到宋楚瑜竟然真的这么大胆,直接要挟。

    现在节目热度这么高,宣传出去之后,就算唐舟不愿意,为了粉丝,为了不得罪资本,也会选择参加。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去参加?”

    唐舟唇角微弯:“就是因为这样,就更应该去了。我只是担心你,姜家如果出什么事,不知道你……”

    他顿了顿,试探的模样让姜喜月笑起来。

    “唐先生可能不知道,姜氏会变成这样,就是我做的。”

    对于这件事,她没有半点隐瞒。

    唐舟刚才一直在查看资料,翻看了之前姜氏医院闹得轰轰烈烈的几个医疗事故,仔细理清楚了里面的情况。

    虽然新闻报道的不多,但是从一些小道消息能推算出,姜喜月和姜家并不好,甚至可以说交恶,姜少砚购买劣质医疗器材的事情之所以会被发现,还是姜喜月在其中引导。

    在知道这个信息之后,唐舟就彻底放心了。

    对于姜家的所作所为,他不想就这么忍气吞声,但是也不希望自己接下来的举动会给姜喜月造成苦恼。

    姜喜月把这几天老太太的身体情况记录表交给他。

    “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大多数时候我都在胸外科工作。”

    “好。”

    唐舟翻开本子看了看,里面详细记录着老太太的身体数据,让他放心不少。

    老太太和其他病人都还在休息,姜喜月没有多留,给完东西就匆匆走了。

    她才刚离开,看似已经睡着的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朝正在翻看记录的唐舟小声道:“我就说这位姜医生很好吧?年轻漂亮,听说以前还在国外当过四年的志愿者呢。”

    一边朝他努了努嘴。

    “你不是还在想怎么感谢她吗?就以身相许好了。”

    唐舟有些无奈地笑,起身帮她盖好被子。

    “姜医生说,您现在应该多休息,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老太太乖乖躺好,还不忘催促:“你抓点紧,别把机会放跑了,听说医院里有好多医生都喜欢她呢。”

    “知道了。”

    唐舟笑着答应,等老太太睡着,才重新打开电脑,上面是《医者仁心》的前几期节目。

    面色微微一冷。

    以前他就不喜欢这样的节目,没想到姜氏还跟他结仇。

    他走出病房,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给我安排一下吧,我会去参加《医者仁心》的录制。”

    “真的要去?”经纪人惊道。

    根据这几年的相处,唐舟可不是会任人揉圆搓扁的人。

    “嗯。”唐舟缓缓道:“我只同意过去参加,却没有答应要怎么拍,如果不深入虎穴,怎么收集证据?”

    闻言,经纪人瞬间明白过来。

    “对啊!行!我去准备准备,不过……你到时候也别太过分,毕竟那是姜家,在政界和商界都有很多人脉。”

    这是明星最不能惹的人。

    “我有分寸。”唐舟道。

    经纪人迅速忙碌起来,一边道:“我问好了,三天后进行录制,希望这三天之内他们不要耍什么幺蛾子了。”

    这段时间,因为《医者仁心》的节目火爆,姜氏医院——尤其是节目的制作人宋楚瑜也越来越嚣张,为了创造节目热度,四处碰瓷蹭热度。

    开播到现在没多长时间,就已经有不少圈内的人被造谣。

    姜喜月并不知道唐舟的计划,他要去参加节目有自己的打算,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去见老太太的时间都没有了。

    因为第二天是丁晚的忌日。

    姜喜月特意请了半天假,挤出一点时间,去墓园祭拜。

    郊区这个墓园是丁晚在世之前亲自选的,当时她翻看着墓园的介绍,说只是随便看看,可没想到一个月不到就出事了。

    姜喜月把鲜花和水果放在地上,站在墓碑前,照片中的丁晚还是年轻时的模样,笑容温柔,模样姣好。

    “妈,我离开姜家了,希望您不要怪我,我会一直记着您跟我说过的话,为自己而活。”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

    姜喜月没有回头,一听见传来的声音,微微皱起眉。

    姜游、宋楚瑜正带着姜少砚一家几口走过来,宋楚瑜尖锐挑高的声音听着格外清晰。

    “小心点,小心点,别乱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知道吗?小心出事。”

    一边和姜游抱怨:“现在家里多了三个孩子就不要来了吧,多容易出事啊,而且墓园里埋了这么多人,要是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缠上来怎么办?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每年来扫墓……”

    说到一半,看见不远处的姜喜月,小声骂了一句:

    “真是倒霉。”

    姜喜月转过头去,见他们一家几口整整齐齐地站在一起。

    “来祭拜你妈妈?”

    姜游沉声道:“虽然你已经离开了姜家,但每年至少要过来祭拜一次,这是规矩,不能少。至于以前的事……少砚也有自己做错的地方,都是姜家的人,医院的难关也已经过去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刚说完,一旁的宋楚瑜立即激动起来。

    “什么叫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姜游,你是不是忘记了,之前要不是她,医院怎么会出这么大的问题,我们全家拆弹就要去喝西北风了!难关能过去,是因为我来忙前忙后,组织拍摄综艺,跟她有什么关系?”

    姜游皱着眉,只是道:“今天是丁晚的忌日,在她墓前,就不能和和气气的吗?让她在下面安心。”

    宋楚瑜转头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暗暗咬牙。

    “人都已经死了,姜游,我问你,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她呢?现在我才是你的妻子!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姜喜月突然开口,呵斥住她。

    宋楚瑜哪里甘心?

    虽然她现在已经和姜游结婚,成为院长夫人已经这么多年,但每年丁晚忌日的时候,姜游都会亲自过来上香,这不是留恋是什么?

    她怒气冲冲道:“你现在惦记一个死人有什么用?早知道这样,当初就……”

    “行了!不要再说了!”

    咚咚两声。

    拐杖敲击在地砖上,姜游怒声呵斥住她,咬牙道:“一年里只有这天,你不能收收你的脾气!”

    宋楚瑜不轻不淡道:“要是这次没有我帮忙,姜氏的医院早就倒闭了!”

    要是平时,她是绝对不敢这么和姜游说话的。

    自从嫁给姜游之后,她就辞去了自己的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只能攀附姜游,对他也是马首是瞻,就算心里不悦也只能忍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

    姜氏医院是她救活的。

    这几天宋楚瑜的腰杆一天比一天硬,对待姜游的态度也不似以前,甚至还和他唱反调,态度强势。

    说完,不顾姜游的脸色,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姜游阴沉着脸,低声道:“你在仁光医院工作得怎么样?”

    “妈妈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用这么假装。”姜喜月直接戳穿。

    姜游脸上僵硬了一下,没有说话。

    姜喜月把最后的鲜花放下,手轻轻放在墓碑上。

    “妈,以后再来看您。”

    说完,对姜超低声:“我要回去了。”

    迅速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姜游对剩下的姜少砚和霍雪儿摆了摆手。

    “你们先离开一会儿,我单独和她说会儿话。”

    霍雪儿从刚才就在频频转头张望姜喜月,一听见这话,立即带着三个孩子追上去,终于在墓园门口把人叫住。

    “姜喜月!”

    她让几个孩子在原地等待,迅速跑过去,气喘吁吁。

    “我有东西想要给你。”

    说完,转头朝周围张望了一会儿,见没有其他人在,才小声道:“你之前不是让我帮忙找你妈妈以前的病历吗?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