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相信不需要切割了黑曜,我也能够给大局做出足够多的贡献,就象我过去所做的那样。”李察坚定地说。

    这一次,轮到黑斯廷环视一周,看过了所有人的神色,传奇法师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癫狂!笑到后来,他又开始剧烈咳嗽,几乎咳得弓到了地上。

    好不容易笑过咳完,黑斯廷才喘息着说:“李察,你知道吗,就算是这样,你一样阻止不了我。我一定会切了那个小魔人,慢慢的,细细的,很持续很长时间!不光是他,还有其它的魔人,我会把所有魔人都抓起来,慢慢地切割……”

    黑斯廷的话让李察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淡淡地说:“殿下,我对您想要切割其他魔人的爱好没有异议,但是现在的情况,似乎这次征用会被否决。”

    说完,李察就抬起了手,准备号召发起表决。

    “不,不不!你弄错了!”黑斯廷拼命地摆手,尽管激动着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却有明显且有些疯狂地笑意:“你不会想要否决这次征用的。你甚至会自己放弃这次表决!至于理由,很简单,你忘了那个叫水花的小丫头还躺在我那里吗?”

    李察的手僵在了半空。

    龙德施泰德元帅又是一愕,随即脸色变得很难看,如果说李察的提议是公然行贿的话,黑斯廷的话就是公然要挟,对于元帅来说,这两者都很难接受。

    黑斯廷笑得让脸上所有松驰下垂的皮肤都开始抖动:“那个小丫头还需要我为她再治疗两次,灵魂才能修补完整。而且两次治疗都需要在一小时内完成,过了时限的话,我可不敢保证她的灵魂能够完好无损。你也别指望其它人能够救得了她,就算给她下了灵魂保护的那个人,在这方面的造诣也比不上我。连我都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还有谁能够救得了她?你不愿相信我的话,尽可以试试。发动表决吧,请,请。”

    李察额头开始渗出汗珠,僵在半空的手忽然有不可见的颤抖。黑斯廷有再多的怪癖,却也有传奇法师起码的尊严,在这种场合下,他不曾、也不屑于说谎。李察的手就这样僵着,然后猛然收回,重重砸在桌面上!

    黑斯廷笑得更加邪恶欢畅了,他摊开双手,说:“我最喜欢看灵魂的挣扎!你现在的表情实在是美妙极了!不过时间有限,李察,是做出选择的时候了。怎么样,你想要谁,水花,还是那个,哦,那个黑曜?”

    李察闭上了眼睛,一秒后又再次睁开,抱着最后的希望问:“我想全选,条件由你开。”

    黑斯廷摇动着手指,说:“不不不,二选一,没得谈!”

    这是李察从没有想过的局面,选择权居然又回到了他的手里,可是他却宁可没有选择权。

    李察的脸色渐渐苍白,目光却越来越锐利,黑斯廷却毫不犹豫地和李察对视着。李察或许惊才绝艳,或许有着伟大前程,但是在眼前一刻,他和黑斯廷之间的力量差距却根本无法弥补。而且眼下局面也不是武力可以解决的。

    李察终于闭上了眼睛,缓缓靠到椅背上,平静地说:“我,放弃……表决。”

    黑斯廷大笑,拍掌说:“非常明智的选择!一小时后你可以来把她接走了,别忘了带上两件祭品,这是治疗的费用。”

    李察一言不发,站起来转身就走,再也没有提表决的事。

    这次的圆桌会议,已经不需要表决了。

    李察走后,大殿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无论是元帅还是黑斯廷都没再开口,一众强者陆续离去。

    直到离开,他们也不是太明白为什么李察和黑斯廷两个人会为了一个魔人争执到这种程度。一方是传奇法师,另一方则是前途无量的构装师,夹在他们中间,确实让人难以决断。好在最终事情还是解决了,而且是以不需要他们表态的方式解决的,这让他们暗中松了口气。

    然而,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李察和黑斯廷之间的关系显然已经降低到了冰点之下,这对落日之都的战局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劳伦斯也夹在人流中准备离开,元帅叫住了他,等其他人全部离开之后,元帅才问道:“劳伦斯殿下,不过是一个魔人而已,李察何必弄到这个地步?”

    劳伦斯叹了口气,仰起头和元帅对视着,虽然龙德施泰德元帅比老头要高出好几个头,可是这一刻,双方气势竟是不相上下。

    “不过是一个魔人而已,为什么黑斯廷殿下就不肯放弃呢?如果真是如你口中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又何必等都等不及,一定要动用征用这个手段?”劳伦斯的语气中不无讥讽。“李察说得很清楚,他也有研究需要,而且等他研究结束以后,那个魔人会是活的,完全可以再用用。”

    龙德施泰德元帅向黑斯廷看了一眼,随即说:“劳伦斯殿下,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就不必这么委婉了。这头魔人对黑斯廷的意义,对整个绝域战场的意义,你应该都很清楚。在整个黄昏之地,魔法生物学方面黑斯廷殿下都是权威。而绝域战场,最缺少的永远是时间。”

    “你就怎么知道,魔人在李察手里发挥不了更大的价值?”劳伦斯反问道。

    元帅皱了皱眉,说:“李察虽然才华横溢,可他毕竟还没有晋阶大魔导师,未来能否成为传奇法师还是未知。当然他也是构装天才,但要成为圣构装师同样是个未知数。眼下,魔人在他手里发挥的价值,又怎么能和黑斯廷殿下相比?”

    劳伦斯冷笑道:“原来你还是觉得李察等级不高。可是他杀的达克索达斯人不比哪个天位圣域少吧?为什么就不把他当作天位圣域对待?你们会不先行通知就征用一个天位圣域的财产吗?既然你喜欢现实,那索性现实到底好了,就看谁杀的达克索达斯人够多,这样不是更好?”

    元帅一双浓密但已半白的剑眉更是锁到了一起,沉声说:“你还是没有说服我。至少在现在,我还是认为这个决定对整个日不落之都,对整个绝域战场更加有利!”

    劳伦斯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龙德施泰德,几十年了,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从来都没有变过,永远是那么顽固到僵硬。你一定不会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象你一样,一切以绝域战场、位面战争作为惟一的衡量标准,同样,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大局’去牺牲。你没有权利去强迫他们,但是我知道和你说这些根本就没有用。确实,你很少征用,并且每次都给与了足够多的补偿,可是你从来就不曾明白过,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金币和祭品衡量的。比如说,尊严。”

    第九十九章 都在成长

    元帅双眉锁得更紧了,然而劳伦斯知道,这次的劝说必定又是一次徒劳,就象几十年前那次一样。

    劳伦斯转头望向黑斯廷,冷冷地说:“你就一定要那个魔人吗?”

    传奇法师落出一个有些变态的笑,说:“当然!我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小家伙说不定就和禁魔之瞳有什么血缘上的关系,你说,我怎么可能放过他?为了他,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啊,我一定会让这头魔人享受到世界上最深沉、最久远的痛苦。”

    劳伦斯隐约知道李察如此据理力争的部分原因,本想做一下最后的努力,让黑斯廷研究黑曜的时候尽量不要让它有太多的痛苦,然后早点让它死去。可是黑斯廷最后一句话把他所有的措词都堵回到胸口,一时间闷得心口都在隐隐作痛。

    劳伦斯连连点头,冷笑道:“好,好!我知道现在我说的话没什么份量。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征用这种事,下次最好不要再用在李察身上。龙德施泰德,你所谓的大局,只是你自己的大局而已。就算你可以不把一个构装师放在眼里,但也别以为他就是你可以随意欺压的对象。另外,黑斯廷,你最好不要忘了李察的老师是谁,那位殿下的脾气只会比你更差。如果她决意要杀你,你躲到哪个位面去都没有用!所以,哪怕是为了你可以折磨那个小魔人更长的时间,也最好不要在水花身上作什么手脚!”

    黑斯廷脸上洋溢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后继续满不在乎地笑着,只是笑容似乎有些僵硬。

    劳伦斯再不理会两人,大步离开了议事的大殿。

    走进城防区的住处,劳伦斯忍不住向旁边的小院看了一眼,李察已经回到了住处,正坐在院落里擦拭着三把长刀,时不时会执刀比划一两个姿势。让老头意外的是,李察居然没有喝酒,一滴都没有。

    李察这样的状态更让劳伦斯担忧。曾经的圣构装师打了个招呼,刚想劝劝他,但话才开了个头,李察就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老头,不用担心,我没有事。”

    这个样子还叫没事?劳伦斯心中翻了个白眼。可是他却熟知李察的脾气性格,知道他其实和龙德施泰德同样的固执。也许那个小魔人在李察心目中原本没什么份量,但是经过这一次的波折,却会变成埋于李察心底的一根刺,时时会刺痛几下。

    劳伦斯知道无法劝什么了,只得向自己的院落走去。就在这时李察叫住了他,说:“老头,等一下,我拿东西跟你换两件顶级祭品!”

    李察回到房间里,随手拎出两个大口袋,来到劳伦斯这里,把口袋随意往地上一扔,就说:“就这些东西,换你的两件祭品吧!”

    不用去看,劳伦斯就知道口袋里都是李察这段时间以来制作和修补构装换回的大小祭品,以及从达克索达斯人身上收集回来的材料。李察杀戮极多,虽然很多时候都来不及收割分解材料,但是积累下来的数量依然极为可观,至少相当于两个半甚至是三个顶级祭品。

    在此时此地,已经不是去详细计算祭品材料价值的时候。劳伦斯看都不看两个口袋里都有什么东西,回身走进内屋,片刻后就将两块拳头大小、灰扑扑的矿石扔给了李察。李察接过矿石,即转身离去。

    过了不多久,李察重新出现在院落门口,在他身后,少女正如做错事的孩子,有些畏缩地跟着。

    进入房间,李察坐下,轻叹了一口气,揉着额头,现出些许的疲惫。水花依然怯生生地贴墙站着,尽管李察指了指旁边的座椅让她坐下,她却依然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