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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样,服没服?”明酥手捧玻璃球来回颠,“我之前不跟他们弹珠子就是怕都赢走了他们哭,你不会哭吧?”

    “我不哭,我有钱我能自己再买。”

    “你有多少钱?”明酥追问。

    阿许看两眼放光的禾苗,吞吐道:“没数清过,我也不知道,我妈说我今年上学了就能数清了。”

    明酥眼馋,没数清过?那还是有多少啊,像她只有两张钱,就没有过这种烦恼。

    “你有没有想让我帮你做的?我明天开始要帮张大爷放牛,他一个星期给我两毛钱,你也可以拿钱找我办事,要不你也买头牛,我帮你放牛。”

    “你缺钱我能借给你。”

    “不,我不缺钱,我就是想挣钱。”借钱还要还,只要想起要还钱,她攒钱都没劲儿了。

    “我家不养牛,家里有手扶,耕田犁地用不上牛。”阿许挪动两步靠近明酥,殷勤道:“我想学猫头鹰叫,你教我,我一天给你两毛。”

    明酥十分意动,她琢磨着要不找褐耳打配合?学猫头鹰叫最终是为了跟猫头鹰交流,但人类的嗓子又发不出猫头鹰的叫声,要不她让他记住猫头鹰的叫声代表啥意思,就像褐耳学会听人话一样。

    “你肯定学不会猫头鹰叫,要不我教你猫头鹰叫是啥意思。”她拉长调子咕噶一声,“这是你的名字鹰语发音,你学不学?一天一毛钱。”

    “我能记住吗?”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阿许摸不准她啥意思,又重复问一遍:“我真能学会?我听褐耳叫了半年,感觉叫声都是一样的,听不出差别。”

    这她哪敢保证啊,她大爹家的小灰养四年了,他也听不出狗叫是饿了渴了还是哪疼哪痒。终究还是有良心,明酥放弃继续忽悠,“算了,你应该是学不会的。”

    “我都还没学你咋知道我学不会?我跟你学,一天一毛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阿许想想家里塞满钱的存钱罐,底气十足地拍板决定让禾苗立马当场教学。

    明酥若有所思,仔细回想这笔生意怎么会在她即将放弃的边缘突然被上赶着谈成功了,嗯,不要太热情,上赶的不是买卖,要端起架子?

    “禾苗,你在想啥?教我啊!”

    “好,马上。”明酥放弃了下午去找其他养牛户谈生意的打算,她再琢磨琢磨,要让其他人像阿许这样,主动找她付钱。

    第二天早上,明酥拉着她的小牛犊去张大爷家,专捡村里人吃饭的时间,路上有人问她去哪,她就高声说她要去张大爷家牵牛。

    放牛的第一天,张大爷不放心把牛交给禾苗,担心老牛撂蹄,也担心小丫头治不住它,跟她一起放了一上午。晚上准备去拉牛回来的时候,牛已经进村了,老牛跟小牛一前一后地走,小丫头走在牛前面,猫头鹰飞在牛头顶。

    “阿爷,牛已经拉屎拉尿了,就是还没饮水。”明酥把牛缰绳给老头,约好明天早上再来牵牛。

    如此三天,张老头不再操心放牛看牛了,他白天随意安排时间,跟老伙计们坐墙根打牌,去菜园挖地准备种菜,在家里蹲半天换院子里踩坏的砖头……

    “老张,禾苗放牛咋样?”

    “挺好,吃得饱喝得好,每天晚上送回来都还是拉过屎清过肠子了的。”

    “我记得你家那牛性子有点倔啊。”

    “是倔,这几天也没见它发牛脾气,也没见它踹禾苗养的那只牛犊。”张老头笑说他现在美得很,打牌的时候可不再操心牛跑没跑了,夜里也不睡牛棚了,猫头鹰这几夜在墙头蹲着,比狗还尽心些。

    “听说你每个星期还给猫头鹰割斤肉?”

    “养狗不也要喂饭,我一个月花四块钱,白天夜里都不操心,能睡安稳觉,身上也没牛尿骚气味儿了。”张老头越说越觉得把牛给禾苗放是他沾光了,“人老了别扣扣掐掐的,舍不得钱受罪就要人受罪,我睡个安稳觉,多活几年多养几头牛,咋算都是我赚了。”

    过后两天,明酥陆陆续续地把村里的三头牛犊两头大牛收拢到手里来,还剩下两头大牛的主人没来找她,明酥想到她在阿许那儿也有进账,也就没再纠结。

    三头牛犊三头大牛一共是六家人,明酥盘腿坐床上,对黑暗里的褐耳说:“你一个星期六天都有肉吃,我交代了的,买猪肉就选瘦肉买,也可以买牛肉,牛肉只买半斤,到时候你可以换口。”

    褐耳连声应好,一斤猪肉他白天吃,晚上就只用逮一只老鼠就行了,“禾苗,真是辛苦你了,你好聪明,竟然能想出这个办法让我吃好东西,如果我变成人了,我肯定不能想到这个办法。”

    正在计算能赚多少钱的明酥顿了一下,腆着脸大言不惭道:“我就不喜欢万事靠别人,我当猫头鹰的时候看到不少后辈去碰瓷人类,还有的厚脸皮在人类家里过了个冬,开春人家放他走,他装不会飞,硬是赖人家屋里。我们不能这样,要做有骨气的鹰,想吃好的就动脑筋跟人类交换。”

    褐耳有点脸热,他已经喜欢上了人类的屋子,遮风又挡雨,晚上还喜欢听人类的墙角,怕禾苗瞧不起他,他朗声斥骂了白吃白喝的不知名鹰 :“嘴馋身懒,贪图享受,不付出一点劳动,丢脸,丢鹰的脸。”

    白吃白喝白住还一天两顿肉还喜欢买新衣裳的明酥:“……”闭嘴吧,扫射到我了!

    “你晚上可不要贪玩啊,多在村里逛几圈,牛可别被小偷偷走了,不然我们的信誉没了,以后可就没人找我们办事了。”明酥转移话题,怕他继续骂,她被爸妈养着,又有奶奶照顾,名副其实的白吃白喝还嘴馋,也想身懒,就是没成功。

    “放心放心。”

    “禾苗,褐耳呢?”

    明酥看阿许提牛肉过来,问:“褐耳白天在林子里睡觉,你爸咋又给褐耳买肉了?”

    “嘿嘿,贿赂,我爸说是讨好褐耳的,我家种的草莓快熟了,想让褐耳每天晚上去草莓地里捉老鼠。你快喊它出来,趁着肉还是新鲜的。”

    明酥噢了一声,阿许爸爸真不会办事,她这个翻译鹰没功劳也有苦劳吧,翻译也很费吐沫的,咋就没给她提斤牛肉。

    “褐耳,快出来吃牛肉了,阿许给你送肉来了。”

    “褐耳!褐耳!出来吃肉!牛肉!新鲜的牛肉!”

    “我来啦。”褐耳鹰未至声先到,“我睡着了突然听你喊吃肉,我还以为在做梦呢。”他从树林里飞出来落在树荫里,等阿许把肉给他送过来。

    “禾苗,褐耳刚刚的叫声是啥意思?”

    明酥学了第一句,说:“你先记短的,长音你学不会。”

    “我都花五毛钱了,一句鸟叫都没记住。”阿许有些不甘地说。

    “你天赋有点差,而且鸟语要是那么容易学会,会学人说话的鹦鹉就不会这么稀罕了。”说是这么说,明酥多少还是有点心虚,她认真教了,但阿许记不住鹰叫,也区分不了,“要不你两天给我一毛钱?以后你也别抱怨了,再抱怨就别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