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耳跟黑翅前脚刚离开,大壮后脚就到了,刚好看到并排飞的两只鹰。满心疑惑地飞进黑翅的领地,左看看右瞧瞧,确定黑翅不会返回来搞偷袭,他动作迅速地飞到鹰巢旁,探头进去扫了一眼,不可置信地嘀咕一声,再次探头进去仔细打量。

    “没蛋,连根细绒都没有,黑翅今年没生蛋?”按着时间算,黑翅和褐耳应该比他跟细眼更早在一起,现在他的崽都快破壳了,黑翅窝里竟然干干净净的。

    “这姐弟俩没□□?还是说姐弟在一起生不了蛋?或是蛋软壳了没保住?”大壮还挺好奇的,他还是第一次在鹰界见到这种情况,颇想了解清楚,以后讲给他的崽听。

    思及他来的目的,大壮沿着刚刚黑翅夫妻俩离开路线跟了上去,进村后遮遮掩掩,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禾苗,又带褐耳跟黑翅出来馋人了啊!”路边蹲着吃西瓜的男人问:“吃不吃瓜?阿许在家看电视,你进去找他玩去。”

    “我家也有西瓜,我现在不想吃,我就是带他俩出来遛遛,我奶饭都快做好了,马上就回去,我不进去找阿许了。”

    “嘿,褐耳,你吃不吃瓜?”甘唐元注意到褐耳的眼睛直溜溜盯着他手里的西瓜,手往它那边递了递。

    “禾苗,我能吃吧?”

    “消化不了,会吐出来。”

    “那没事,反正不要命,我来尝尝味道。”褐耳甩着大毛腿一路小跑,顺着阿许爸的力道啃了口瓜瓤,“唔,滋味还行,水唧唧的,我就没吃过这么水的东西,凉凉的,顺着嗓子滑下去好舒服。”

    黑翅知道他是在诱惑她,但明知道会吐还要吃的愚蠢行为她不会做,她可没这么嘴馋。扭过鹰头看向院内,站在明酥脚边动都不动一下。

    “黑翅不吃啊?挺好吃的,你看褐耳就知道。”甘唐元也跟着诱惑。

    “甘叔,猫头鹰消化不了瓜果,就像人吃生肉一样,最后会吐出来。褐耳嘴馋,黑翅不像他。”简直百无禁忌,只要不危及他的小命,啥都敢尝试。

    “我想起来了,我早上买了几斤鱼,还在桶里养着,我给黑翅拿一条出来。”甘唐元就喜欢有原则的人,现在碰到有原则的鹰更让他欣赏,扔掉手里的瓜皮,进屋抓了只鱼出来,“只给黑翅吃,褐耳吃了也糟蹋了,反正待会儿还是要吐的。”

    褐耳:“……”他看了看面前的瓜皮,又瞅瞅黑翅面前的鱼,问:“小禾苗,他家只有一条鱼了吗?”

    “对,最后的一只。”

    “那我不吃了。”褐耳把嘴上的瓜汁抹大腿上,咂巴了下嘴,说:“我吃了也糟蹋了,反正待会儿也是要吐的。”

    明酥:“……”这一人一鹰的想法竟然对接上了!

    大壮站在村后的大树上,默不作声地看完了全程,待黑翅褐耳跟那个会说鹰语的人类走了之后,他又等好一会儿,判断两鹰进了屋暂时不会出来,他壮着胆子飞进了人类家。

    “瞄嗷!呜呜呜……”

    “梨花叫啥呢?”艾丽华开门走出来,看到她家猫蹲在窗户上呲牙嗷嗷,仔细一瞧,厨房屋顶上蹲了只猫头鹰。

    “褐耳?梨花你憨了?褐耳都不认识了?褐耳你咋又来了?你媳妇没跟你一起?”

    大壮警惕地盯着下面的人,还有那只贱猫,要不是它突然出声,他就已经得手了。

    艾丽华听到屋内有鱼扑棱的声音,进屋拉灯一看,装鱼的桶半斜,有两条鱼已经蹦出来了。她有了猜测:“褐耳你竟然来偷鱼!难怪梨花会呜你,小偷小摸行为我都瞧不起。这次算了,再有下次我可不喜欢你了。”她皱着眉头把地上的两条鱼扔给梨花一条,另一条给扔房顶上,看猫头鹰叼了就走,自言自语道:“这可不行,我明天给禾苗说说,这要是偷习惯了,再能耐再通人性也会被村里人打死。”

    “细眼我回来了,你要的肉我给你带回来了。”大壮刚进领地就大声嚷嚷,飞到鹰巢旁边把爪子上的鱼丢树干上,看细眼起身他立马蹲在巢里孵蛋。

    “这不是肉!是鱼!鱼是水里的,牛肉猪肉是村里人养的那些四蹄动物!”细眼崩溃,白高兴了一场,郁丧又烦躁,她找了个什么玩意?褐耳带他伴侣在人类家里骗吃骗喝,猪肉牛肉已经代替了老鼠,而她找的伴侣连鱼牛猪都分不清。

    “你没吃过鱼?也没见过?”她鄙夷地质问。

    “没,我不知道这是啥,我见黑翅吃的是这东西,褐耳都没得吃,我就以为这是你说的肉。”大壮垂头丧气,回来的路上他满脑都是细眼高兴的样子,现在全变成了泡泡,他缩头缩脑,低声解释:“在遇到你之前我没出过山,喝水也只是山沟里的水,没见过你说的鱼。”

    “你是怎么跟褐耳说的?他没给你说这是鱼?”细眼不信。

    “我不是找黑翅褐耳要的……”大壮把从他离开领地到回来这中间的过程都详细地描述一遍。

    细眼听到他提及的黑翅跟褐耳没生蛋的事以及猜测时,不自然地撇开眼睛,黑翅跟褐耳不是真姐弟这件事她没跟任何鹰解释,现在包括她的爹妈都还一直认为黑翅褐耳是同父同母的姐弟。

    “我知道了,算了,也不是你的错,我吃鱼也行。”她打算等两枚蛋破壳了,她能离开了,就自己动身去村里复制大壮“要鱼”的办法,这里的人类似乎没有她老家的聪明,还怪好骗的。

    择日清晨,明酥上门收牛的时候被阿许妈妈叫到一边,听了她说的立马摇头,解释道:“褐耳是贪吃,但他绝不会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以他的厚脸皮,想吃了能赖你家里赖出一条鱼,绝不可能去偷嘴,这点我能保证。”

    “禾苗你别激动,昨晚的确是有只猫头鹰来偷鱼,我不至于编瞎话。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怪,褐耳想吃鱼压根不用偷,只用细声细气地叫一声,阿许跟他爸立马凑上去讨好。”艾丽华把昨晚的事也详细讲了一遍,“它站屋顶上,我也看不清他的样子,我跟它说话它也不跑,就扔鱼的时候躲了下。”

    “什么时候的事?”

    “就你刚走不久,天刚黑透,我们也是刚吃饭。”艾丽华蹲下来,仔细回想细节,不愿意相信她被一只陌生鹰骗了,还主动投喂小偷。

    “肯定不是褐耳跟黑翅,那时候他俩都在我家,一直到八点多褐耳把西瓜吐出来了才从我家出来。”明酥皱眉,竟然有鹰打着黑翅跟褐耳的名头在村里招摇撞骗,关键是还完美地避过了地主鹰。

    “我今晚给黑翅说说,鹰的事鹰更好解决。”褐耳就不指望了,他也想不出个名堂,只能在抓贼的时候冲锋陷阵,说不定还只能护阵,前锋都当不了。

    黑翅跟褐耳在知道这事的时候气炸了毛,但山里鹰多,黑翅哪怕有所猜测也不能冲进深山质问,有脸当贼也有脸不承认。两鹰一致决定以后天暗就出山,村头村尾各一个把守,一定要把小贼给逮住。

    但时间从六月进入八月,出现过一次的贼头鹰再没有出现。

    明酥一再坚持要在大队小学读书,她爸领她去校长家里找人,一同去的还有阿许跟明溪,以及阿许爸,为的就是不上学前班,开学直接进一年级。

    “明老师,我家阿许这情况要不要请校长吃顿饭,塞点礼?”甘唐元问,“我家也没个上学的孩子,对学校的事我还真不清楚。”

    “都一个村的,可别喊明老师,我听着就脸热。”他按下做鬼脸的傻闺女,说:“大队小学管的不严,说两句好话就行了,我家小溪也是岁数不够,冬月才满七岁,阿许呢?”

    “那我们阿许年纪最小,他是腊月二十二生的,那年我们小年都是在医院过的。”

    事情就像明仲夏说的,在校长家里找到他后,考了下三个孩子的拼音和数数,直接点头说开学来来报名。

    “明溪明酥?明渠是你们一家子的孩子?”王校长问。

    “是我侄女,明溪是她亲弟。”明仲夏回答,“明渠今年成绩进步很大,她的成绩在镇里的小学也是能排得上号的,这要多谢学校老师的教导。”

    “那丫头肯下苦劲儿,上课也认真。”王校长说起这个就笑,在明渠之前他们大队小学可没这么好的成绩,五年级升六年级去镇里的学生大多是中偏下的水平,这些年他去县里开会都没脸说话。

    “四年级五年级的数学都是我在教,明显感受得出来,明渠在去年冬天就突然认真了起来,今年春天的时候甚至把四年级的课文都拿出来背了,她能考出这个成绩跟她自己的努力脱不了关系。”王校长拍了拍明酥,“丫头,向你姐学习啊。”

    “好。”为了她奶的五十块钱她也要认真学习,考个好成绩,她堂姐考了好成绩,她奶奖了五十块钱,她放一年牛也才能赚五六十块钱。等她开学放不成牛了,就只能拿成绩赚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