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马车里,白芙儿看了看自己抄一晚上的《金匮要略》。

    今早临走之前,宋太医居然把这本书塞给了自己,叫她把昨晚没抄完的抄完。

    哪有他这样欺负人的啊!

    明知道自己看见这本书就会想起昨晚的画面,还故意把把书塞给她,简直过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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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远再次通过薛明设宴邀请宋青斐。

    或许是因为两人被一对双生姐妹迷得死死的,再次见面,他们看彼此都加上了一层滤镜,缓和了许多。

    当然了,这更可能是因为两人昨晚逞凶作恶,过得比仙人还滋润。

    梦远小口品了下杯中香茗,缓缓开口问道:“滇地的队伍已经还有十几日便要进入平都,宋太医可还打算辞官么?”

    宋青斐冷嗤一声:“辞与不辞如今也不是我自己说得算了。”

    韩嫔不会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更何况现在他若只是个安稳度日卖些药材开个医馆的大夫也满足不了他的所思所念。

    看破不说破,梦远继续说着好听的场面话:“以宋太医的才华的确不能随意辞官,等忙完了滇地的事情,办好了韩嫔的差事,以韩嫔受宠的程度,让她给你求皇帝赐婚也不是不可能的。”

    要不然他想混出名头去侯府接回心上人,怎么也要有个院使院判的头衔,可一个正六品的医官何时才能升到正二品的太医院院使?

    求皇上赐婚是最快的方法。

    宋青斐不置可否。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弄些下三滥的路数逼着侯府不得不把白芙儿送回来,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却担心白芙儿如今接触了不同的圈子因为他的身份跟着受委屈。

    见他没有反驳,梦远知道他这是同意入伙了。

    总算完成了韩嫔的嘱托,梦远悄悄松了一口,若不是恰巧有朱潇潇白芙儿两姐妹的关系,只怕他也不会这快能将宋青斐拉下水。

    正月正是平都最冷的时候,窗外落下年后的第一场雪。

    宋青斐看了看外面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忽然对梦远说道:

    “夜里冷,别撺掇她出来乱跑了。”

    梦远明白这是不让他送白芙儿出去的意思。

    他点了点额角,为难地说:“姐姐若是让我送,我也不能拒绝啊!”

    宋青斐:……

    怎么你们姐姐妹夫的,这么快就站成一队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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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梦远能不能把话带到,宋青斐回了家还是把尽逸园正屋里外用炭火烤得热热的,他在被窝里放了两个汤婆子,回身去正厅端了一碗牛乳放在了炭炉上煨着。

    说不让她回来,心里怎么可能不想她。

    门外忽然传来一串脚步声,敲门声紧跟着响起。

    “妾身吴氏求见老爷。”

    宋青斐眉头微蹙,起身前去开门。

    外面候着的,不只有吴氏还有李子昂。

    看着一同出现的两个人,宋青斐却并不意外。

    大概在他找李子昂喝酒那次之后,李子昂应该就对吴氏的态度变得更热切了,不过吴氏到底是什么时候应了李子昂,宋青斐就不知道了。

    一进屋,两人齐齐跪在了地上。

    李子昂先开口认错,一张俊秀的脸憋得通红:“青斐兄,是我鬼迷心窍见到芳颐的第一眼就动了心,我知道她嫁人之后也一直在试着回避自己的心,可不管我怎么努力,只要我一看见芳颐就会比之前更加喜欢她。”

    宋青斐不知说些什么好,索性便一脸惊讶地看着李子昂,一副激动地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吴氏倒是坦荡得许多,她确实喜欢上了李子昂,但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来,而且她今日前来也不是为了自己和李子昂来的。

    “老爷,妾身十六岁跟了老爷,从来没有多问老爷一个字,老爷怎么做,妾身都认了,这些年,妾身自认做好了一个正妻该做的一起。

    今日前来不为别的,我自请和离,希望老爷将我休弃,其一原因是妾身自知老爷心里有人,白姑娘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正妻之位我想为老爷让出来,其二原因是,妾身自己有了所爱之人,动了不忠之心没有脸面继续再当老爷的妻子,也没法保证尽好正妻的责任了。

    所以,妾身吴氏请老爷写一份休书,让妾身离开吧。”

    宋青斐不动声色地看着李子昂一脸心疼地望着吴氏,他原以为自己还需要再刺激李子昂几次他才能开口,没想到如今竟然是吴氏为他和白芙儿考虑自请和离。

    总归是他对不起人家姑娘,最后还设计她担上不忠的骂名。

    宋青斐上前扶起李子昂,示意他将吴氏搀扶起来。

    “当时我需要一个妻子,未多考虑迎你进门,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这话是真心的,当时卓氏病了,一直说没看见大哥娶妻,如今连他娶妻也看不见,大有要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当时只当这妻娶便娶了,小妾纳便纳了,反正也不差一口饭吃。

    若能早知道自己日后会巴心巴肺地宠爱一个女人,他当时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娶妻纳妾。

    往日之事,多说也是无意,宋青斐写好了休书,又取几张银票交给吴氏。

    吴氏似乎也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宋府的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