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卿卿仍不死心:“卿卿出身低微,配不上大人……”

    沈少洲太阳穴突突地跳,额上青筋暴起。

    这颜卿卿,说得他好像年纪很大一样,他今年也不过才十七而已!

    每每出门巡逻,他不知拒绝了多少女子的罗帕。如今他为了这妖后赌上自己一生,她还敢挑三拣四!

    简直不识抬举!

    怎么办,他有点后悔了。

    他刚才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觉得这妖后可怜。

    要不还是一刀捅了算了。

    “一。”

    “嫁嫁嫁!”

    沈少洲和颜卿卿的声音同时响起。

    唉,可惜了……沈少洲依依不舍地将刀收了回去。

    可恶,姓沈的你给我等着……颜卿卿流下了屈辱的眼泪。

    事已至此,沈少洲心中开始盘算:虽然颜卿卿远不到及笄之龄,娶是不能马上娶的,但定亲的消息可以先放出去。最好是能让陛下指婚,那颜卿卿从此就与后宫没有关系了。

    他瞥眼看到颜卿卿,思绪一断,皱了皱眉:“哭什么?”

    颜卿卿字字泣血:“因为感动。”

    沈少洲神色稍缓:“你放心,我会去醉音阁给你赎身的。今晚你先跟我回侯府,以后便在侯府住下吧。”

    颜卿卿心如死灰,宁愿呆在这牢笼中。

    沈少洲率先出了牢笼,回头朝颜卿卿道:“过来,跟我走。”

    颜卿卿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跟在沈少洲后面。

    沈少洲身高腿长走得快,颜卿卿不得不小跑着才勉强跟上。走了没多久,沈少洲听到后头的喘气声,一回头,看到颜卿卿提着裙裾,在后头努力地跑,头发都有些乱了。

    沈少洲停了下来,一脸复杂地等她跑到自己旁边,随后才又继续走,但脚步已经明显放缓了许多。

    颜卿卿仰起脸,眉眼一弯,唇角微微翘起,见他余光瞥过,她随后又马上抿住唇。因为刚才哭过,她眼角还带着一抹绯色,仿佛一尾鲜艳的红鲤,游过那眼眸中的温润清泉,荡起几分隐秘的春色。

    只是因为他放慢脚步迁就她,她便这般高兴吗?沈少洲想起了那呼风唤雨的颜太后,又看看如今身旁连高兴都不敢笑出来的少女,心中蓦地腾起了一股罪恶感。

    沈少洲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问道:“晚上吃过了吗?”

    话音刚落,颜卿卿的肚子十分配合地发出“咕”的一声。声音之响亮,让沈少洲和颜卿卿都是一愣。

    若说刚才那仰头一笑是故意的,这一出如此不雅,却是不在她的预料之中。颜卿卿马上捂着肚子,尴尬得双颊和耳尖都红了。

    沈少洲却忍不住笑出声,语气爽朗:“走,带你吃好吃的。”

    看着局促不安的少女,沈少洲忽然就释然了。

    颜太后是颜太后,颜卿卿是颜卿卿。

    颜太后心机深沉似妖怪,颜卿卿年幼不谙世事。

    他把颜卿卿拦截下来了,有他看着,定会让她走上正道。

    颜卿卿之前和沈少洲斗智斗勇时,沈少洲一直冷着脸。此时沈少洲笑起来,脸上毫无阴霾,颜卿卿自诩阅人无数,此时居然觉得沈少洲有几分好看。

    颜卿卿不由得暗自感叹:可想而知,在刚才的生死博弈中,她承受了多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以至于压力骤减时,让她觉得看谁都眉清目秀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弱小可怜的形象,小声地“嗯”了一声,道:“谢谢大人。”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离入口还有一段距离时,沈少洲听到入口处有人在吵闹,声音时大时小。

    醉音阁的客人中有不少官家子弟和权贵,今晚是统统都被拉到大理寺狱了,他们的家人自然免不了担心。但皇帝遇刺不是小事,各家应该也收到风声,谁会这个时候来闹事呢?

    拐弯后,沈少洲果然看到入口处站了一堆人,狱卒们拦在门口,有人回头看到沈少洲,激动地喊道:“侯爷出来了!”

    所有人往狱廊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铠甲的中年男子大喝了一声“滚开”,推开狱卒们,大步朝沈少洲的方向走去。

    “欸欸!老颜,别冲动啊!”

    “哎呀,别劝了,快捞人吧!”

    狱卒们被中年男人推散后,另外两个中年男子紧跟其后,最后还有四个少年,前前后后七个人,一下子涌进了那狭小的狱廊,直接将沈少洲的出路堵死了。

    “沈少洲!把老子的女儿交出来!你——”中年男人原本怒气冲冲,然后看到沈少洲背后探出一个小脑袋,顿时呆住了,随后马上调整脸上的表情,粗大的嗓子尽量放缓,朝那个小脑袋挤出尽量和蔼的笑容,“卿卿,来,过来爹爹这里。”

    颜卿卿看着对面那群人也呆住了。

    那不是她爹颜不易吗?

    后头那两个不太认得,最后面那四个里面,她二哥和三哥都在!

    她赶紧看了一下颜不易身上的武袍,跟印象中的别无二致,又想起刚才他直呼沈大公子的大名,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爹还是金吾卫上将军,颜家没有垮!

    她还是颜家四小姐,是颜家的小宝贝!

    此时她甚至还有心思注意到,原来沈大公子叫沈少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