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馆地处偏僻,馆内不大,装饰也简单,故而客人不多,只三三两两地做了几桌。虽然生意不好,掌柜脸上却不见愁色,看到颜千钰时,笑眯眯道:“颜公子,我家主人正在等您。”

    颜千钰点点头,带着颜卿卿往里间雅座走去。

    雅座外花草环绕,挡住了里面的光景,两人进去后,颜卿卿才发现里面坐了一男一女。

    男子二十来岁左右,斜斜靠在矮桌边,身上暗红色的衣袍松松垮垮,露出半片肌理分明的胸膛,一手支着头,狭长的眼尾轻轻一抬,懒洋洋道:“颜千钰,怎么才来?”

    他喝了一杯酒,潋滟的目光落在颜卿卿身上:“是卿卿吗?来,到大哥哥这边来,大哥哥教你好玩的。”

    颜千钰抬手捂住颜卿卿的眼,另一只手解下披风,劈头盖脸地甩向男子,盖住他的胸口:“展轻扬,把衣服穿好,别辣了小姑娘的眼睛。”

    展轻扬旁边的女子轻轻一笑,媚眼如丝,眼里尽是道不完的情意:“颜公子,我家公子不过是开玩笑,何必这么认真。”

    颜千钰带着颜卿卿坐下,打开酒瓶闻了闻,又让小二拿了一壶白开水过来,给颜卿卿倒了一杯:“卿卿,你喝这个。”

    颜卿卿捧着茶杯,一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女子一脸惊奇地看着颜千钰,撒娇道:“哇,颜公子,你家还缺妹妹吗?”

    颜千钰摆摆手,道:“不缺。”

    说着,他又看了看展轻扬,道:“我以为你就派红凤来,你怎么也来了?”

    “本来就有事要办,刚好你来信了。”展轻扬笑得一脸暧昧,“老晋王纵欲过度,如今年纪大了,有难言之隐,花重金请我过来施针调理。”

    颜千钰有些后悔将颜卿卿带出来了,一脸头大地捂着她的耳朵,求饶般地看着展轻扬:“大哥,不用解释得那么清楚。”

    颜卿卿:“二哥,捂住了我还是听得见的。”

    颜千钰:“……”

    颜卿卿脸不红心不跳,展轻扬玩味地看着她,一脸兴趣道:“说真的,我门派收徒不易,阴阳双修之功极需定力,我看你这妹妹就挺合适。”

    颜千钰简直没脾气了:“你信不信沈少洲第一个先来砍死你?”

    展轻扬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怕他?”

    “好了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颜千钰看向红凤,道,“凌傲飞那边,你们有想法没有?没有的话就按我的来?”

    展轻扬道:“不用另外费心了,老晋王会在郊外别苑治病,我跟红凤都是上宾,老晋王不会对外说的。红凤以晋王私生女的身份接近凌傲飞,他看见红凤进老晋王的别苑,自然就不会怀疑了。”

    红凤轻笑道:“只要能近得了他的身,我便能让他神魂颠倒,颜公子放心。”

    第18章 诱计 虐渣行动(一)

    十月初一清早,太阳初升,西市街道两边的摊子已开张,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和还价声此起彼伏。

    忽然,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捧月楼开了”,摊子前许多年轻男女扔下手里的东西,纷纷涌向街尾那座高楼。

    捧月楼首层外有侍卫把守,防止百姓乱冲。十丈开外,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停满了各家的马车。其中,有几位衣着华贵的少女正坐在各自车上,隔空对骂。

    “颜二公子每个月都是榜首,你们可不要太嫉妒!”

    “那还不是因为像你这样肤浅的女人太多?除了一张脸啥也看不到。沈侯爷就不一样了,能文能武,内外兼修!”

    “要我说这两位,一个到处拈花惹草,一个已经心有所属,还是张少爷身心单纯,更配第一公子的名衔!”

    “我呸!”

    一旁的富家少爷们一脸惨不忍睹的模样,其中一位啧了一声,道:“太可怕了,跟泼妇一样,难怪挤不上红颜榜。”

    “可不是?要说京中女子的榜样,那自然是关小姐那般优雅大气的。”

    “诶,此言差矣!你要是见过颜家四小姐,定会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我反正好多天睡不好了。”

    ……

    正在众人讨论之际,捧月楼二层传来锣鼓声,四下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一个三十来岁的宦官在众人簇拥下,出现在捧月楼二层,朝下面众人尖着嗓子宣布:“诸位公子小姐,夏京十月蓝颜榜、红颜榜正式开选!蓝颜榜候选如下:颜家二公子颜千钰,沈家大公子沈少洲……”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来,捧月楼三层便垂下一幅巨大的丝绢画像,画中是对应的候选人,引起楼下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一长串名单之后,宦官总结道:“以上,投选正式开始!一票十文钱,请诸位适度投选,理性冲榜。”

    话音刚落,首层的侍卫们分站两边,有意投选的人们争先恐后地进了捧月楼,前头的都是富贵人家,每人一口气砸了不少银子进去。

    捧月楼对面的茶馆里,凌傲飞看着外面丝绢画中的自己,心中正估算着这个月能拿到多少钱,就听到旁边传来了谈话声。

    “小姐,这便是咱们京中每月一次的榜选。投出来的钱,候选人与朝廷三六分……”

    “这么好?那我下个月也参加好了。”

    “呃,可是王……不,老爷说了……”

    “哎呀,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这人好生无趣。”

    抱怨的声音又娇又嗲,凌傲飞听着就感觉心中痒痒的,忍不住转头偷看,然后就见到一位绝色女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似是要离开,身旁的侍女一脸惊慌,显然是新伺候的,还没适应新主人的脾气。

    这是凌傲飞见过最诱人的女子。

    娇,柔,媚,且身段曼妙。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纱罗群,那丰盈的曲线随着她的动作起伏,脚腕处戴了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直撩到人心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