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百聪急道:“二哥!”

    怎么能在沈大人面前说呢!

    颜百聪连忙解释道:“她不是故意的。”

    沈少洲镇定地点了点头。

    “这种时候就不要掩饰了,知己知彼才能把她喊起来。”颜千钰朝颜百聪说,然后又拍了拍沈少洲的肩膀,“待会儿你面对的,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可能:撒娇,哭,扔枕头等等。”

    沈少洲嘴角一抽,颜百聪已经知道颜千钰的打算了,连忙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二哥,卿卿和他虽然已经定亲,但还未过门,你怎么能让他进卿卿的房间!”

    颜千钰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卿卿不也进过他房间?你可能还不知道,昨晚他们在风月馆都滚到榻上了。”

    颜百聪:“……”

    沈少洲被予以重望,加上头一回进入女子闺房,而且还是意中人的房间,不由得也有些紧张,朝颜氏兄弟道:“那我现在进去了。”

    颜千钰催促道:“去吧去吧!快!”

    颜百聪觉得自家二哥实在是太不厚道了,有些不安地朝沈少洲道:“沈大人,那你……那你小心些。”

    沈少洲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身后主仆三人连忙扒在门边,一脸紧张地往里看。

    房间内布置精致,屏风、案几、书架等错落有致,随处可见都是一些姑娘家喜欢的小巧摆件,窗边燃着香炉,若有似无的香气在房内游弋。

    沈少洲绕过屏风,看到了床榻上的被子拱起了一块。每走近一步,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又快了一些。

    他站到床头处,咳了一声:“卿卿。”

    门外主仆三人:“……”

    这点声音要是能起来,他们至于拖那么久?

    果然,再次睡着的颜卿卿根本没听见,在被窝里纹丝不动。

    沈少洲脸色有些尴尬,提了提声音:“卿卿。”

    夹着内力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那小丘似的被子动了动,然后沈少洲就看到颜卿卿转了个身,露出半张瓷白的脸,那黑蝶般的眼睫颤了颤,缓缓地微微张开。

    颜卿卿原本正做着梦,梦里沈少洲成了风月馆的头牌,穿了一身花里胡哨的衣裳,风情万种地半躺在贵妃榻上,深情地喊着“卿卿”。

    那声音太真切了,以至于梦里的沈少洲开始拉开腰带,她被惊醒后,沈少洲的声音仿佛仍在耳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看到一片衣角,沈少洲的声音又出现了。

    “卿卿,你醒了?”

    幻听了?颜卿卿仰了仰脸,然后看到了沈少洲。

    颜卿卿:“……”

    颜卿卿神色迷茫,一动不动地看着沈少洲,缓缓地眨了眨眼。

    沈少洲咳了一声。

    半晌后,颜卿卿尖叫一声,飞快地将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躲进去了。

    沈少洲哭笑不得,蹲了下来,半跪在床榻边的踏脚上,轻声道:“卿卿,该起床了。”

    颜卿卿整个人都被吓醒了,一时在想刚才自己的头发有没有乱糟糟,一时又在想睡觉时有没有流口水,脸上开始发烫:“你怎么来了?”

    “我昨晚就在你们府中过的夜。”沈少洲听着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忍笑道,“快出来,别蒙着头,小心闷着了。”

    颜卿卿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我不要去知雅堂。”

    沈少洲摸了摸她的头:“去吧,我陪你一起去。”

    颜卿卿一脸恹恹:“你是不是嫌我没有规矩,所以非要我去知雅堂。”

    来了,送命题!门外的主仆三人提心吊胆。

    “怎么会呢?”沈少洲一脸认真地说,“只是颜叔叔总在我面前说,卿卿是颜叔叔的乖宝贝,最听颜叔叔的话了。颜叔叔出门前,你还答应了他会去知雅堂,要是颜叔叔回来发现你没去,那他该多伤心?”

    颜卿卿不吭声了,有些犹豫,但是依然不情愿。

    沈少洲哄道:“这样吧,要是你真的不想去,回头等颜叔叔回来后,我去跟他商量一下,好不好?”

    颜卿卿心动了。

    沈少洲又道:“就几天的时间,颜叔叔回来后,我们就不用再去了。”

    沈少洲跟她爹提这事的话,肯定比她自己说有用。再去几天,就能永远摆脱知雅堂,也算划算了。于是颜卿卿道:“那好吧,你先出去。”

    沈少洲舒了口气,点点头,然后走出了房间,珍珠连忙进去伺候颜卿卿熟悉。

    居然这么顺利?刚才卿卿可不是这样子的!颜千钰抚了抚胸口,拍拍沈少洲的肩膀道:“不错不错,这种事果然还是你最合适。”

    一番折腾后,颜府上下总算将四小姐送上了赶往知雅堂的马车。

    此时天已放亮,正是上学路上的时辰,各家马车来来往往。小姐们自马车上下来后,看到颜府的马车时,目光都不由自主顿了顿。

    说起这位颜家四小姐,如今还有谁人不知?破格入了知雅堂,头一天就逃学,却又一曲古意新解的《叹别离》惊艳全场。

    然而,这颜小姐第二天就告假了,还一连休了几天,别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知雅堂,在她眼里仿佛是家中后花园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等众人看到下来的不是颜卿卿,而是沈少洲时,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