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洲笑了笑,温声道:“是回你的定情信物。”

    啊?颜卿卿的瞌睡虫一下子全跑光了。

    那锦盒看起来非常精致,她昨日那条丝帕,连那锦盒都比不上,更别说这锦盒只是用来装里面的信物。

    颜卿卿又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了。

    颜卿卿咳了一声:“沈大人,你还真的这么客气啊。”

    沈少洲有些无奈,纠正道:“叫什么沈大人?”

    颜卿卿非常上道,马上改口:“少洲哥哥。”

    沈少洲将锦盒放到颜卿卿手上,摸了摸她的头:“交给你了,要放好,丢了就麻烦了。”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沈少洲说得这么郑重,让颜卿卿既好奇又感到了一点压力。她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一块黑色的小铁牌。

    “咦?”颜卿卿用指尖将它捏起,只觉得它触手冰凉光滑,沉甸甸的,表面凹凸不平,刻了几个字与无数花纹,但因为车厢内有点暗,她看不清写的什么,“这是什么呀?”

    沈少洲道:“这是宣平侯府的府符。”

    颜卿卿手一抖,一时没捏稳,府符从指间掉了下去。

    沈少洲眼疾手快,伸手一抄,将它从半空中接住,笑着说:“卿卿,世间就这一块宣平侯府府符,丢了就没有了。”

    府符可以调动府上人力财力,有了府符,就相当于成了府主,府中上下见府符主人,如同见宣平侯本人。

    这么贵重的回礼,颜卿卿当然被吓了一跳。

    沈少洲正要将它放回颜卿卿手中,颜卿卿急急缩回手,甚至往后挪了挪,连忙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开玩笑,她昨天给的就是一条丝帕,上面的刺绣根本不能看,沈少洲却回她一个宣平侯府,她怎么好意思收?

    颜卿卿挪一寸,沈少洲直接就近一尺,没两下就将她逼在车厢壁上。

    他抬起手,撑在颜卿卿耳侧:“把手伸出来。”

    两人近在咫尺,彼此都能感到对方的呼吸,沈少洲说话时,几乎要触到颜卿卿的额头。

    颜卿卿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又不敢跟他对视了:“别啊,等那什么的时候,再收也不迟,我怕弄丢了。”

    那什么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沈少洲看到颜卿卿羞涩的时候,总忍不住想逗她。他将府符握在掌心,抬了抬她的下巴:“不行,我怕你跟别人跑了,收了这府符,你才不能反悔。”

    第42章 云鸢 那少年仿佛蹲在屋檐上的一只大黑……

    沈少洲脸上带着笑意, 可语气也是非常认真。

    颜卿卿有些哭笑不得:“不会的,你怎么总是惦记着我会跑?”

    上一世,颜家四小姐及笄前,颜府的门槛都快要被求亲的人踩塌了。沈少洲手指微动, 刮了刮她的脸颊, 低声道:“谁让卿卿这么招人惦记呢?京中俊俏公子那么多, 我又没他们有情趣, 保不住哪天你对我就腻了。”

    沈少洲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他这一世还未见到太子, 但即便如此, 比起五皇子与六皇子, 他总觉得太子才是他与卿卿之间最大的变数。

    这话说反了吧?颜卿卿一脸“你饶了吧”的表情:“好好好, 我收, 我收还不行吗?以后不许再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沈少洲笑意愈深, 将府符交到颜卿卿手中。

    自从颜卿卿前一天群嘲全场后,同一个学堂里的千金们再也没敢出言讽刺。

    一连几天, 虽然上课无聊,但尚算舒坦。

    其中更有一日, 沈少洲甚至来亲自授课, 所讲内容与平日的先生大不相同,用显浅的言辞讲着深奥的诗词,更与典故联动,让千金们听得一脸懵却又津津有味。

    “我们常以红豆寓意相思,”沈少洲一身月白文士衫,捧着书卷,缓缓问道,“那诸位小姐又是否知道,为了要以红豆相喻?”

    千金们面面相觑, 平日诗词名句背得滚瓜烂熟,却不知其中细节,此时竟没人能答得上来。

    颜卿卿虽然吟诗作对不太行,但书却是读得足够多的。她托着腮,慢悠悠将典故化为简单两句:“树下泣血盼君归,入骨相思无人知。”

    “不错,正如颜小姐所说,“沈少洲挑了挑眉,笑道,“相传有一位将军领命出征,战事不休,他的夫人思念成疾,经常在两人定情的树下哭泣,哭出来的却是血泪,落到地上结成红豆。

    颜卿卿抿唇偷偷一笑,举了举手:“先生,学生有个问题。”

    沈少洲点了点头,眼神宠溺:“颜小姐请说。”

    颜卿卿眨了眨眼,漆黑的瞳仁咕噜噜转了转,一脸狡黠:“请问先生,学生答对了问题,有奖励吗?”

    其他千金们:“……”

    不是,平时其他课,她们答对提问,也不问先生们要奖励的啊?

    沈少洲咳了一声,瞬间就懂了,有些无奈地说:“那就奖励颜小姐,免了今日的作业。”

    一众千金们只感觉那两人自成一景,仿佛周围都开满了桃花一般,她们成了他们的陪衬,就仿佛桃林远处的路人甲乙丙一样,与二人格格不入,一时间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十月二十九日,时隔半个月,德昭帝终于返回了皇宫,大臣们又开始忙了起来。

    颜不易与沈少洲俱是整日不见人影,颜不易倒是派人回颜府传话,让颜卿卿不必再去知雅堂了。

    “颜小姐,陛下赏了一件白狐裘给我们少爷,少爷差小的来送给您。”

    秋冬领着几个宣平侯府的侍仆往颜府走了一趟,捧着这木匣,珍珠上前接过,颜卿卿也没打开看,托着腮问道:“你们少爷这两天都在忙什么呀?”

    “少爷最近可真跟个陀螺似的!”秋冬满脸堆笑,一副狗腿模样,“这不都要十一月了嘛,冬狩马上就要到了,而且年关将近,国外使臣们也会陆陆续续到,南北衙都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