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赵梓枫回头看了看颜卿卿,道:“颜小姐,你大哥时不时就叨念着自家的弟弟妹妹,我就自作主张,让你大哥过来看一下你了。”

    颜卿卿本就打算找个机会让人去给大哥传话,此时连忙点点头:“谢谢殿下。”

    赵梓枫也朝沈少洲道:“万忠也很想见一下你。”

    沈少洲点点头:“下官对颜将军也慕名已久。”

    颜卿卿拉了拉沈少洲的袖子:“真是的,这么客套做什么呀?”

    颜卿卿自然而亲昵动作,让沈少洲从进城后就开始慢慢变凉的心,又稍稍暖了一些。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咳了一声:“都是心里话,卿卿不要冤枉我。”

    颜卿卿一脸无语。

    太子府管事办事稳妥,侍女香凝很快便来伺候颜卿卿,于是颜卿卿顿时连沈少洲都顾不上了,奔着热水香油花瓣浴去了。

    茱州虽地处偏远,但这太子府中建筑低调高雅,所有物什一应俱全,府中深处竟然还有天然温泉。

    温泉旁是人工建造而成的浴池,浴池的水便是从温泉引入的,还加入了香油与花瓣,颜卿卿一走近,便闻到了其中熟悉的味道。

    那与她在颜府时沐浴用的香油味道一模一样,是御赐的贡品,除了皇室得宠的妃嫔皇子外,便只有几位重臣也得了这赏赐。

    果然,德昭帝将赵梓枫派到茱州,实际是要保护他,皇子有的赏赐,德昭帝也一件不落地给了赵梓枫。

    浴池水面冒着一层白烟,颜卿卿除了衣衫,小心翼翼地进了浴池。

    尽管之前在赶路时,沈少洲每隔两天左右就会在驿站停一下,但驿站毕竟比不得府中,顶多就是给一桶热水,水凉得也快。每次她在房中洗澡时,沈少洲都在外面不停地催她,怕她着凉。

    颜卿卿趴在池边,肌肤一寸寸没入泉水中,香凝手上沾着香膏,轻柔地在颜卿卿身上按摩,颜卿卿原本就手酸腿软,此时舒服得眯起了眼。

    她眼前雾气氤氲,看着一切仿佛雾里看花,脑中不由得有些恍惚。

    赵梓枫仍是她记忆中的那般,却又好像哪里不一样。

    上一世她第一次见到赵梓枫时,他已经是登基一年的仁昭帝了。

    登基一年,德昭帝驾崩前下的禁制,已经渐渐失去了作用,仁昭帝周围危机四伏,颜家全力相护。

    因此,仁昭帝对颜家特别亲近,经常微服到颜府,与她的哥哥们聊天喝酒。她返京后,自然也就经常看到仁昭帝,他如她的哥哥们一样,也待她也很好,每次来颜府时都给她带不同的小玩意儿,有时还会带她出去玩。

    朝堂上各方势力分庭抗礼,战火渐渐蔓延至后宫,众臣以仁昭帝后宫空虚为由,不断进谏让仁昭帝选妃。

    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及笄了。

    及笄礼那天,仁昭帝微服来观礼,并给她送了及笄礼。

    那是大夏的凤印。

    仁昭帝告诉她,他当初返京时被埋伏,心上人为了救他而死,而他也受伤了,伤口带毒,即使当初救了回来,后面也活不过四年。

    他说他心中有人,也知道她将他当作兄长,但他需要一位宠冠六宫的女子,这样一来,他才可以名正言顺地冷落其他妃嫔。

    他不想要这皇位,她也对后位无意,可他是太子,她是颜家的女儿,他们就这样走到了一起,没有情爱,却相濡以沫,直到他的身体撑不住,临终前将所有权力交给了她。

    蒸腾的热气扑在脸上,颜卿卿觉得脑子有些昏沉。

    仁昭帝身上的是剧毒,常年用药,脸上总是带着几分病气,而她今日见到的是太子赵梓枫。

    此时的赵梓枫,还没有失去父亲,也没有失去一身武功,更没有失去心上人,眼中还没有那历经苦痛后的沧桑。

    太好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一世有神武军护送,赵梓枫就能带着他的心上人安全返京。如今既然知道德昭帝意属赵梓枫,那二哥也无需再藏拙,年后换防时,大哥说不定也能被调回京中。

    颜卿卿突然反应过来,赵梓枫那传说中的心上人,说不定就在太子府中呢!

    上一世,赵梓枫为了心中那白月光,就没有碰过女人,连太子都不是亲生的。颜卿卿忽然好奇了起来,他那心上人,到底是怎样的女子呢?

    毕竟她和赵梓枫虽然有名无实,但也算夫妻一场,她都让他见了沈少洲了,他也该让她见一下他的白月光吧?

    她好歹他打了一辈子的掩护呢!

    虽然他那一辈子有点短。

    颜卿卿兴奋地转过身,问正在给她捏肩膀的珍珠:“珍珠,太子殿下的心上人,是一位怎么样的女子呢?”

    珍珠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有些惊讶,不知这一直昏昏欲睡的位小姐为何突然雀跃起来。她柔顺地回答道:“回颜小姐,咱们殿下还未有心仪之人。”

    什么?颜卿卿愣了愣,一脸不敢置信:“怎么会?”

    珍珠笑着问道:“颜小姐为何觉得殿下已有心上人呢?”

    “因为……”颜卿卿总不能说自己是上一世知道的,只得道,“因为殿下这么英俊,又平易近人,一定很多姑娘喜欢吧。”

    “倒是有许多姑娘喜欢殿下,”珍珠点点头,“但是珍珠从未见殿下与哪位姑娘亲近。”

    这就奇怪了……颜卿卿摸了摸下巴,心想难道赵梓枫这小子把人藏起来了?

    沐浴之后,颜卿卿带着这个疑团,来到赵梓枫为沈少洲设的洗尘宴。

    她一绕过屏风,就看到宴桌上只有三人——居于中位的赵梓枫,沈少洲坐在赵梓枫右边,以及一位与颜不易长得把七八分相似的青年,坐在赵梓枫左边。

    “大哥!”颜卿卿高兴地喊了一声那青年,提着裙子就跑了过去。

    颜万忠朗声大笑,连忙站了起来,抬了抬手,随后又一拍后脑勺,看着颜卿卿感慨道:“卿卿都长这么大了!现在是大姑娘啦,大哥不能像从前那样把卿卿举起来咯!”

    颜卿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颜万忠身边坐了下来,冲对面的沈少洲眨了眨眼,沈少洲眼里也含着笑意。

    赵梓枫笑道:“辛苦沈将军连日奔波,茱州偏僻之地,比不得京城,还望将军莫要嫌弃,来日重返京中,本宫定以京中最好的酒菜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