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梓枫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颜卿卿,移开目光,继续道:“颜小姐年纪尚轻,心思单纯,一时被刺客利用,百花宴一案还未查清,便先将颜小姐送关大理寺狱,后面再一起定夺处罚。”

    颜卿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颜不易以为她还未回过神来,朝赵梓枫告了声罪,替她应下了:“殿下明察。”

    赵柏棠忽然道:“皇兄,刚才那刺客落了一物,此物非同小可,如今既然皇兄代父皇监国,我觉得还是要先呈给皇兄您,林统领与颜统领也可掌一下目。”

    说着赵柏棠抬起手,将掌中之物呈给赵梓枫。

    那是一块黑色的小铁牌,看起来不太起眼,赵梓枫拿起来,只感觉触手冰凉光滑,沉甸甸的,表面凹凸不平,刻了几个字与无数花纹。

    等看清之后,赵梓枫脸色微变。

    赵柏棠叹了口气:“也不知此物真假,但御赐的府符都是精玄铁所制,工序复杂,还请皇兄下令让礼部鉴定一番。”

    林征看着赵梓枫手上的东西,一脸震惊道:“这、这不是宣平侯府府符吗?!那刺客竟是宣平侯的人?刚才颜小姐那般举动,莫非……”

    颜卿卿一愣,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果然看到赵梓枫手上的宣平侯府府符,上面还挂着被扯断的红绳。

    “卿卿!”颜不易扶住差点摔倒的颜卿卿,一脸怒容,但眼下的情况对沈少洲和颜卿卿都非常不利,只得压下怒火,“林大人,断案的事还是交给大理寺吧。”

    林征得意地说:“是啊,得委屈颜小姐先在大理寺住一阵子了。”

    赵梓枫握了握那块府符,朝颜不易道:“颜将军,您对父皇一向忠心耿耿,但此事非同小可,即便是误会,也需得核查清楚。”

    太子一番话说得十分客气了,颜不易沉声道:“殿下放心,下官稍后便亲自将卿卿带去大理寺。”

    赵梓枫点点头,又交代了众人一番,随后颜不易便带着颜卿卿去往大理寺。

    除了颜不易之外,还有一队龙武军跟在身后,颜不易一脸憋屈,但看着颜卿卿那失魂落魄的模样,颜不易又开始担忧起来。

    颜不易安慰道:“卿卿不要怕,爹爹每天都来看你,很快就会接你出来。”

    颜卿卿回过神,强打起精神,朝他笑着点了点头:“爹爹,卿卿不怕。”

    颜卿卿被关进了大理寺北狱。

    北狱是用来关押贵族的地方,因着有太子的谕令,还特意给她分了一间上等的牢房,里面床铺被褥一应俱全,有热水热茶热饭供应,铁栏后还有竹帘,拉下后可完全挡住牢房外的视线,与重生那晚的南狱天差地别。

    颜卿卿将竹帘拉下,慌乱之后慢慢地镇定下来。

    六月十二日,景州驿站。

    负责收发信件的小厮在柜子前爬上爬下,半天后苦着脸转向站在柜台前的男人,道:“官爷,真的只有一封,您看,小的都已经把信柜翻了一遍了。”

    沈少洲捏着手中那根细小的信管,叹了口气。

    秋冬安慰道:“哎哟少爷,这可能是还没到呢!颜小姐肯定不止给你写了一封,咱们先去太守府,明天再来看看!”

    沈少洲点点头,与众人前往太守府。

    沈少洲一行人一进城,便已经有人通报太守孟海发。孟海发携下属等了半天,才终于看到沈少洲的马车在近卫的护送下朝太守府驶来。

    马车停住后,沈少洲下车后,孟海发便热情地上前迎接,给沈少洲行礼:“沈大人,久仰久仰!一路上舟车劳顿,累了吧?老夫准备了接风宴,房间也早就收拾好了,就等着您来呢!哎呀,真的是,没想到这回陛下派您来了,是景州的荣幸啊!”

    孟海发一顿夸,沈少洲回了个礼,一脸疏离,孟海发热脸贴了冷屁股,讪讪地转了个话题,将沈少洲一行人引了进去。

    第77章 智计 沈大人其实也是很聪明的。

    大夏景州地处西疆, 临近几个游牧小国,是大夏西边重要的屏障之地。

    景州自然比不上京城的繁华,但因着靠近异国,街上的胡族人占比远高于京城, 就连青楼中也有那卷发碧眼的西域美人。

    太守孟海发的夫人是府兵统领朱武的姐姐。孟海发是靠夫人发家的, 因此他在夫人面前总是低一大截, 加上夫人善妒, 平日他是万万不敢明目张胆地上青楼的。

    然而, 因着京中一帮贵人带着购买西域战马的圣旨来了, 孟海发打着招待贵人的名义, 光明正大地到了景州最大的销金窟倚红楼, 直接要了最顶级的厢房。

    孟海发左拥右抱, 喝得满面通红, 脸上泛着油光,眯着一双小得跟缝一样的眼睛, 目光黏在了面前一群几乎跟没穿一样的波斯舞女身上。

    见对面的沈少洲眼尾都不看一下旁边的花魁,打着酒嗝调笑道:“这姑娘是不合侯爷心意吗?您别看这景州是小地方, 美人儿还是有的!要是不喜欢这个, 咱再换一个!”

    沈少洲朝他扬了扬酒杯,笑道:“多谢孟大人好意,沈某已有意中人。”

    比起刚抵达景州时,孟海发明显感到这位宣平侯的态度没那么冷了,于是他愈发热络道:“嗨呀侯爷,您是不知道,老孟我可是过来人!这女人啊,成亲前后,那根本就是小猫变老虎!”

    刚才一行人坐下来的时候, 来服侍的姑娘们一见到沈少洲那模样,心中便都喜欢得不得了,想着就算不要钱也值了,刚想挨上去,就被沈少洲一个眼锋和一句“不必伺候”吓退了。

    百里无忌是沈少洲的近卫队长,近卫们守在外面,但他是要贴身保护沈少洲的,因此姑娘们将目标转到了他身上,看到他那一脸受惊的纯情模样,纷纷都被逗笑了。

    听到孟海发的话,沈少洲扬了扬眉:“孟大人这话可是说笑了,沈某这两天见孟大人与夫人间分明恩爱无比。”

    孟海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脸晦气道:“侯爷您就想吧,咱那老朱是夫人带大的,老朱领职之前就是个提刀砍人的小混混。”

    这孟海发是真喝多了,连这话都说得出来。

    沈少洲一行人来到景州已经第三天,尽管太守孟海发整天陪着,但沈少洲却还未跟管理府兵的统领朱武见上一面,于是趁着现在,他又问了一番。

    孟海发小眼睛里精光一闪,笑嘻嘻说道:“前几日又有马贼出没,朱将军领兵去围剿了,还没回来,否则朱将军定也是要亲自迎接侯爷的。”

    游牧国民风彪悍,国王虽有向大夏示好之举,但无奈总有族民见财起意,在国与国交接之地占山为王,打劫过路商人和百姓,因此几国人民常受马贼所困。

    府兵统领朱武经常领兵巡逻,碰到马贼滋扰的便直接围剿。每年述职时,朱武都会将这事迹说一遍。

    沈少洲点点头表示知晓,随后众人寻欢至深夜,这才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