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几名暗卫乔装潜入牢房,借分发牢饭的机会,与被抓的马贼们打探消息,出去后散入景州各地,根据消息寻找马贼们的亲人。

    孟海发与朱武平日无事时就喜欢花天酒地,朱武刚抓完马贼,回来自然迫不及待地去逍遥一番,于是两人又一起去了青楼。

    两天后,三人身上开始出现花柳的病症,整个太守府上下陷入恐慌。朱武名下共有两名副将,其中一名叫朱飞,是朱武的堂弟。

    孟海发平日嫌弃自己夫人人老珠黄母老虎,早就没有同房了,殊不知孟夫人私下也养了面首,如今见孟海发和朱飞得了那病,怕传染自己,直接让堂弟朱飞强行将那二人关在一间空宅子中,让他们在里面养病。

    对于孟夫人来说,只要朱飞在,掌着府兵,她就能继续过着好日子,至于那油腻死胖的老男人,她早就不在乎了,甚至已经开始给他准备后事。

    就在孟夫人做着养更多年轻男人的美梦时,沈少洲夜访了朱武的另一位副将俞思。

    俞思见到他的时候有些意外,将他与身后的侍卫都请了进来。

    俞思的家不大,但非常干净,显然平日里都有人在收拾。

    “哥,这么晚了——”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听到外面的声音,一脸好奇从里面探了出来,看到是两名陌生男子时,脸上倏然一红,飞快地缩回头去。

    沈少洲脚下一顿,俞思朝厅内喊了一声:“巧巧,你先回房。”

    俞思抬起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侯爷,请。”

    三人走入厅中,俞思家中连仆人都没有,亲自给沈少洲与百里无忌奉茶。沈少洲接过热茶,道:“有劳。”

    俞思道:“家中清贫,只有粗茶,还望侯爷见谅。”

    沈少洲笑了笑:“俞大人如今已是副将,手下管着许多人,多的是富贵的机会,只是俞大人不屑。”

    俞思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谢侯爷谬赞。”

    “陛下此次派本侯来,除了物色西域战马外,还要收回景州府兵。”沈少洲抿了一口茶,接着道,“不知俞大人是否愿意为陛下分忧?”

    俞思脸上一惊,连忙道:“如此重任,小人能力不足……”

    “俞大人,”沈少洲打断他,一脸平静道,“你不想给养父正名吗?”

    俞思脸色一变,随后又一副茫然的模样:“侯爷是什么意思?”

    沈少洲道:“本侯既然能坐在这里,来之前就已经查清楚你的底细。朱武好大喜功,又喜欢欺辱百姓,平日对他稍有得罪,都会被榜去塞外走一遭,回来后便成了马贼。”

    俞思兄妹是孤儿,被养父母好心收养,养母貌美,被朱武欺辱,养父拼死相护,得罪了朱武,随后就被朱武当成马贼处死,养母伤心自尽,俞思兄妹因此再次成为孤儿。

    俞思脸上终于浮出恨意:“那畜生,我恨不能亲手将他千刀万剐!”

    沈少洲道:“你可以的。”

    俞思一愣:“什么?”

    沈少洲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可以亲手了结此人。”

    俞思呼吸顿时急了起来,半晌后,忽然喊了一声:“巧巧,出来!”

    俞巧巧从偏门门后探出了头,脸色通红,满是被抓包后的慌张:“哥,我不是要故意偷听的……”

    她只是想看看那位公子。

    那位叫做侯爷的公子实在是太好看了。

    俞思提高了音量:“我让你过来!”

    俞巧巧有些委屈地跑了过去,不敢看沈少洲,随后又被俞思拉着跪下,按着后脑勺,两人一起结结实实地给沈少洲磕了一下。

    俞思沉声道:“俞思与妹妹巧巧在此谢过侯爷大恩,俞思必不负陛下所托。”

    孟海发与朱武身上的毒发作得非常厉害,全身溃烂,大夫只在门缝一看都连连摇头,说治不了了,朱飞让人团团围住了养病的宅子,就等着那两人断气了一把火将那些花柳都给烧死。

    朱武其他部下自然对朱飞有所不满,但那花柳确实是让人惧怕,只得忍了这口气。偏生这时,俞思站出来请求让他进去,说朱武将军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想要在最后亲口感谢他,陪他度过最后的时刻。

    朱飞简直求之不得,朱武一去,就剩下俞思与他分庭抗礼,要是他也染上了那花柳,景州这块地就是他的了。

    朱武的部下自然也想到这点,心中那对朱武的感情马上就转移到俞思身上,怕他想不开真进去了,万一真的被传染了,那就没人能压得住朱飞那小子了,纷纷劝他别进去。

    俞思一脸绝决:“诸位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我自小便是孤儿,朱将军对我恩同再造,我又岂能让自己的父亲走得孤苦伶仃!诸位都是有情有义之人,但房内狭小,不便多人进去,我会连同诸位的心意一起带进去的!”

    一番话还全了朱武部下的脸面,让他们既羞愧又感动。

    百里无忌在不远处看着这出闹剧,咂舌道:“这俞思还挺会演。”

    沈少洲笑了一下:“若非这样,又怎能骗过朱武,从一个无名小兵成为副将?”

    俞思本想在他夜访那晚便去杀了朱武,但他告诉俞思,朱武可以死得更有价值一些,让俞思挑这光天化日之下,吸收完朱武部下的好感,再大摇大摆地进去报仇。

    花柳传染性极高,但朱武身上的毒并不是花柳,所以俞思报完仇后会毫发无伤,隔离个几天后,当那些朱武老部下发现俞思没事时,只会认为俞思果然就是天选之人,是老天爷让俞思来接替朱武的。

    百里无忌拍了拍胸口,忽然觉得自己能入了沈少洲麾下,真的是非常幸运了。

    俞思手刃仇敌后,知道沈少洲此行的目的,连着孟海发也一并解决了,随后又在那宅子的其他房间过了两天,这才告诉外面的人,孟海发和朱武都断气了。

    外面的人连检查都不敢,直接烧了完事,俞思隔离了好几天,沈少洲特意安排大夫给他看,大夫当众判断俞思没有染病,俞思回到军中,军心所向。

    景州状况突然,沈少洲行使钦差大臣的权力,让欧阳琛暂代景州太守一职,俞思暂代府兵统领一职,府兵如今大部分都向着俞思,也可确保欧阳琛的安全。

    景州府兵一事将近尾声,剩下的就是后面再补一道正式上任的圣旨。

    整个过程历经一个多月,沈少洲每天都让人往驿站跑一趟,却总被告知颜小姐的信还未到。

    沈少洲总觉得不对劲,就在他与下属启程回京城的路上,刚出了景州地界,迎面便是一队至少两百人的黑衣精骑,朝他们飞奔而来,随即将他们团团围住。

    沈少洲认不出对方是什么人,为首一人出示了太子的令牌,沉声道:“沈少洲,你派人刺杀陛下,意图谋反,今太子殿下监国,下令将你押回京中受审,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