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姐话已经到这份上了,狱卒倒不在意她会不会真的美言,就怕他不顺着她意的话,她怀恨在心,以后她跟端王成亲了,就在端王旁边吹枕头风,那就真的是无妄之灾。

    狱卒头子再三权衡,带着楚芳菲去了颜卿卿的牢房。

    楚芳菲往里一看,那布置竟然比她闺房还奢华,那层层叠叠的帷幔中蜷着一个身影,一动不动,小声嘀咕道:“怎么都不动,不是死了吧?”

    您可真会说笑,这都关了三个月了,每天就这么块地,再漂亮奢华也还是个牢笼,呆久了可不就是这样的?狱卒头子擦了擦额上的汗,赔笑道:“楚小姐您说笑了,颜小姐这是在休息呢。”

    说着,狱卒头子往里面喊了一声:“颜小姐,楚小姐来看您了!”

    他的声音非常洪亮,可里面的人仍是没有反应,楚芳菲知道颜卿卿就是不想理自己,于是让狱卒头子到一边去。

    楚芳菲慢悠悠道:“哎呀,颜卿卿啊颜卿卿,没想到你也有今日。想当初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半点顾忌都没有。但凡你有点顾忌,也不至于落得今日的下场。”

    楚芳菲等了一会儿,见颜卿卿仍是没动静,继续说道:“我与端王已经定亲了,今日你那好朋友陶楚鸢见了我,也得顾忌三分呢,差点气吐血了吧。”

    这颜卿卿是猪么?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楚芳菲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想到狱卒头子就在旁边听着,只得维持世家小姐的风度:“所以说,做人呢,总要有顾忌才行,不然可怎么活下去呀?没点顾忌,得罪了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不会是真死了吧?

    楚芳菲心中嘀咕,正想着要继续嘲讽点什么,就看到帷幔中人影一动,颜卿卿从里面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楚芳菲微微扬了扬下巴:“即使王爷怜惜你,你也不是从前那个大小姐了,听懂了吗?”

    颜卿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狱卒头子在牢房外,只能看到楚芳菲,看不到颜卿卿已经走到了牢房边。

    “你装死也没关系,话我就放在这儿了,你好自为之。对了,”楚芳菲将食盒放在地上,“同窗一场,我给你带了些吃的。放心,没毒,你可要好好活着,看我成为端王妃。”

    等颜卿卿回到榻上躺下后,楚芳菲让狱卒过来将牢房打开,把食盒放了进去,还不忘不屑道:“都这种时候了,还装什么清高。”

    说完后,楚芳菲一脸骄傲地转身往回走,狱卒头子将牢房锁好后,连忙谄媚地跟上了楚芳菲,劝她不要气坏了身子云云。

    回到楚府后,楚芳菲进了自己的房间,没多久后,一名清秀的年轻男人从窗外翻了进来。

    男人身材匀称,不像京中常见的禁军们那般身高体壮,穿衣显瘦,但楚芳菲知道他那身板肌肉线条纹理都非常漂亮。

    因为她见过,就在百花宴之后地第三晚,她被软禁在宫中的时候,这男人冲进了她的房间,躲在了她的浴桶中。

    楚家小姐被一个陌生男人看光了,当时她满脑子都想着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于是便对随后赶到侍卫们发了一通脾气,给侍卫们指了一个方向,让她们赶紧去追那个吓她一跳的黑影。

    随后沈少洲的案子被牵扯出来,颜卿卿也进了大理寺狱,百花宴的人便被放了回去,这名叫做顾骥的男人也赖上了她。

    顾骥看着楚芳菲问道:“怎么样了?”

    楚芳菲瞪了顾骥一眼,没好气道:“五遍!我说了五遍‘顾忌’她才反应过来,真是笨死了!”

    顾骥眉头微微一皱,楚芳菲看见了,冷笑一声说道:“怎么了?听不得我说她?莫不是你也喜欢她?顾骥,可别说我没提醒你,那可是你主子的女人。”

    顾骥有些无奈道:“我没有这想法。”

    “跟我有关系吗?”楚芳菲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毛都要炸起来了,“反正明天一到,你给本小姐有多远滚多远。”

    她赌气般地睡下了,脸朝着里面,顾骥看着她的背影半晌,走过去单膝跪在她榻下,轻声道:“楚芳菲,大恩不言谢,我知道你不想嫁给端王,若此事之后我还活着,只要你一句话,我便带你走。”

    第79章 疯狂 掉马了。

    第二天, 赵柏棠来到大理寺时,他提前派去的侍女们已经为颜卿卿梳洗打扮好。

    牢房中设有矮桌与坐席,矮桌上摆了几碟精致的点心,全是赵柏棠凭着梦中印象, 让御厨做的颜卿卿爱吃的点心。

    颜卿卿端坐在前, 她一身华裳, 眉眼精致如画, 脂粉染颊, 胭脂点唇, 一头青丝挽作飞仙髻, 步摇花钿点缀, 赵柏棠自小见美人无数, 无人能比得上她的颜色。

    尽管比之那太后稍显逊色, 但如今那清冷的模样,却已经有了几分神韵。

    赵柏棠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在颜卿卿对面坐下。

    颜卿卿脸上十分平静,虽然眼中没有往日那种亮光, 却也没有昨日那种沉沉的死气, 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赵柏棠猜想她是想到了应对的办法,想要与他谈条件。

    果然,对面的少女朱唇微启,思路十分清晰:“我二哥的才能,王爷应该很清楚,若收为己用,王爷将如虎添翼。”

    “至于沈少洲,”颜卿卿顿了顿,看着赵柏棠缓缓道, “已是丧家之犬,但沈家桃李遍天下,在民间声望极高,若杀了沈少洲,对王爷的声誉极为不利。”

    赵柏棠把玩着桌上的白玉杯,一脸玩味:“那卿卿认为该当如何?”

    “发配南疆。”颜卿卿道,“南疆荒蛮之地,无他国接壤,王爷不必担心他可以卷土重来,沈家也会对王爷感恩戴德。”

    少女说起这些时,脸色冷静,仿佛沈少洲与她没有半点关系,就像她确实是在认真为他考虑一样。

    赵柏棠爱极了少女与他冷静对峙谈判的模样,因为唯独这个时候,她与那太后的眼神一模一样。

    可梦里那摄政太后,也是将沈少洲发配去南疆,看起来是贬职,实际是保护。尽管梦里这两人并无多少交集,但她确实是有心护着沈少洲。

    不管是梦中还是现实,颜卿卿都在维护沈少洲。

    可惜了。

    赵柏棠看着她,忽而笑道:“难得见卿卿如此有精神。”

    颜卿卿微微眯了眯眼,等着他的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