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去北疆。”沈少洲给她松了松被子,“都听卿卿的,现在卿卿可以放心睡觉了吧?”

    颜卿卿悬了半天的心总算稳了,高兴地应了一声,把被子重新摊好,盖到两人身上。

    第二天,沈少洲将去北疆的计划告诉顾骥,让顾骥去给隐藏在附近的近卫和影卫传话。沈少洲并没有避着颜卿卿,她这时才知道原来他的人都完好地逃了出来了。

    等沈少洲吩咐完后,她才一脸惊讶地问道:“沈大人,我还以为是你下属死保你,经过一番恶战,才逃出来几个人呢,没想到你们这么厉害。”

    “受了不少伤。”沈少洲见她一脸好奇,解释道,“我把暗卫分成两批,一批在明,返程的时候跟近卫一起跟在我身边,一批在暗,就在后面潜伏跟着,所以朝廷派人过来抓我的时候,那些人不知道还有一批暗卫在后面。后面那批暗卫在收到你哥传过来的消息后,就发起突袭,我们里应外合就逃了出来。”

    原来如此,颜卿卿点了点头。

    “你爹发了丧告,”沈少洲跟颜卿卿说完,顿了顿,看着一旁捧着甜蛋羹吃得正高兴的楚芳菲,道,“赵柏棠退了楚家的联姻。”

    楚芳菲听到后,连眼尾都不抬一下:“端王爷查到我头上了是不是?不过就算查到又如何,他也搞不动咱们家。倒是他竟然退婚了,我后面还有好几个妹妹呢,他换个人娶也是一样的。”

    反正端王要的不过是楚家的势力,就是这样的笑面虎,感觉谁嫁谁倒霉。

    沈少洲没接话。他看了看颜卿卿,不打算告诉她赵柏棠退婚,是因为赵柏棠要将端王妃的位置留给她。

    此事现在已经在京中传得人尽皆知,但沈少洲不想让颜卿卿知道。

    几日后,颜卿卿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众人即将前往北疆。

    出发前,沈少洲让下属找来一架马车,村里的人知道他们要走,不少人都过来送别,沈少洲只对外称是继母良心发现,要将他们接回家中。

    楚芳菲和颜卿卿主仆都在马车内,听着外面的动静。

    楚芳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沈老先生要是知道沈少洲这样说,肯定要被活活气死。”

    颜卿卿咳了一声:“没事,沈老先生不会知道的。”

    一行人日夜兼程,用大半个月的时间抵达了北疆茱州。

    其他地方沈少洲等人还能蒙混过关,茱州是边境重地,进城手续繁琐,于是沈少洲让顾骥提前趁夜混进城中,给颜万忠送信。颜万忠收到后,当夜就亲自带着人来接他们,带到将军府中。

    颜万忠这两个月当真是坐立不安,最开始是赵柏棠刻意封锁消息,后来颜卿卿“死”后,赵柏棠心神大乱,颜千钰趁机给自家大哥传消息,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等了快两个月,颜万忠可算是等到人来了。他看着颜卿卿,眼圈都红了,克制地连说了几声“人没事就好”。

    颜卿卿眼眶也湿润了:“让大哥担心了。”

    颜万忠摸了摸她的头,沉声道:“只要进了茱州,卿卿便无需害怕。此事让哥哥们来解决,今晚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以后再做打算。”

    他看着风尘仆仆的几人,吩咐侍女仆从来伺候,又让厨房准备热食,让几人沐浴后填肚子。

    第二日,沈少洲主动找颜万忠商量计划。

    沈少洲梳理了一下思路:“近日铁勒新王继位,朝廷必定派使者去祝贺。算一下时间,此时应该也已经在路上了。等使团到达茱州时,我们便扣下使团,代替他们出使铁勒,祝贺铁勒新王继位,随后与他谈判。”

    他顿了顿,补充道:“谈判内容有二,一是他在位期间不对大夏出兵;二是求铁勒王室祭天山上一味叫做‘天雪草’的药材。”

    颜万忠点点头,道:“可以,太守也是太子的人,会帮我们的。到时候由太守出面,就在太守府为使团设洗尘宴,然后就扣下吧。”

    沈少洲接着道:“太子殿下将会召将军回京,将军到时候带上两万人马回去,以清君侧的名义在京外驻扎。陛下身上的毒,是端王的人下的,‘天雪草‘可以收买此人,指认端王。”

    京中禁军兵力虽有六万,但端王罪证确凿,神武军与金吾卫不会趟浑水,剩下的龙武军即使要站端王,也不是颜万忠的对手。

    颜万忠沉吟两声:“陛下的身体,怕是熬不了多久。”

    德昭帝对沈少洲有知遇之恩,此时闻言,心中免不了一阵难过。

    颜万忠看了他一眼:“此事皆由皇位之争引起,我会守到殿下继承大统。”

    颜万忠的意思很明显了。

    他知道沈少洲对德昭帝忠心,但他与颜千钰并不关心德昭帝本人,只希望德昭帝能撑到他们回京,之后哪怕德昭帝还活着,也必须给太子禅让皇位。

    颜万忠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与沈少洲争论,没想到沈少洲竟然也点了点头:“陛下经此之后身体大损,是该好好休息调养。”

    他已经让德昭帝比上一世多活了两年,也给大夏收服了西疆府兵。尽管如今太子与端王相争,但除此之外,大夏没有其他内忧外患,他已经问心无愧了。

    颜万忠拍了拍沈少洲的肩膀:“行,那就好好准备一下。”

    铁勒新王继位,继位前就已经提前许久定了日子,大夏派出使者前往铁勒祝贺,使者团早在一个月前就出发了。

    几天后,使者团抵达茱州,茱州太守亲自出城迎接,在府上好生招待着。

    使者团一路上舟车劳顿,本来想着一到了之后就先去沐浴休息,再吃一顿洗尘宴。谁知道那太守直奔洗尘宴,还带着下属一顿敬酒,使者团全是文臣,酒量不好的就当场喝倒了。

    沈少洲与颜卿卿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才从将军府那边过来太守府。

    他们赶过来的时候,颜万忠已经出手了,还没走到厅中,两人就已经听到里面使者团惊慌失措的声音,以及杯碟翻碰的声音。

    忽然,一声怒斥从里面响起来——

    “颜将军,我等奉命出使铁勒,明日便要前往祝贺铁勒新王。如今你将我等扣押,置皇命于何地?”

    颜卿卿用手指绕了绕发丝,小声地朝沈少洲道:“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沈少洲听着不像是平日有来往的同僚:“我不太认得出来。”

    此时,颜万忠不屑的声音响起了——

    “这便不劳袁大人费心了。”

    袁大人?颜卿卿一愣,一脸崩溃地喊了一声“完了”,随即拖着沈少洲往里面冲,边跑边喊道:“等等,手下留情!”

    “情”字的话音未落,两人已跑进了厅内,方才痛斥颜万忠的那名青年,双手被侍卫扭到身后,毫不留情地被“啪”地一声按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