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胤没怎么吃,一直只是微笑着看云初大快朵颐。

    这会儿见她吃完了,他拿起一旁的酒壶,看向云初。

    “我能喝酒吗?”

    这几个月他一直吃药针灸,几乎是滴酒未沾,云初看他喝酒都要先问过自己,不禁笑了。

    “可以喝,不过酒色伤身,还是少喝为好。”云初想起他明日就要走了,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身体虽然大好了,可还要多多保养,酒不要多喝,回去若是成了亲,也不要……那个……太过放纵……”

    她还记得傅景胤那次气息不稳的事,想到这里,心里着实担心。

    “……内功也不要落下,每日睡前练半个时辰就好,坚持练下去,对你好处多多。”

    无论她说什么,傅景胤都答应了下来。

    等她说完,傅景胤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了,诊费我已经让李茂送到宋家去了。”

    云初这才想起来诊费的事,之前一直专心给傅景胤治病,她就没提起过诊费的事。

    再说傅景胤送了她那么多金银宝石,就算治十个他也绰绰有余了。

    想到傅景胤不肯亲手交给她,而是让李茂亲自护送,想来又是一大笔金银,否则也不至于这么小心。

    云初知道他的脾气,便没再推辞。

    傅景胤提起酒壶,说道:“这是春时楼特有的梅花酒,你要不要尝尝?”

    左右也吃过饭了,云初便拿起了面前的空酒杯。

    傅景胤却不放下酒壶,而是亲自给她倒酒。

    云初不擅喝酒,只抿了一小口就皱起了眉头。

    傅景胤看她被辣得倒吸凉气,眉头紧皱的样子,忍不住笑,又给她倒了茶水漱口。

    “酒这么辣,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云初摇摇头,看着傅景胤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解。

    傅景胤显然酒量不错,喝了一壶酒下肚,也没见他脸色泛红,一双眼睛反而越发清明。

    “云初,明日我就要走了。”他忽然说道。

    云初点点头:“嗯,李茂已经跟我说过了。”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傅景胤停顿了片刻,又说道,“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云初觉得傅景胤的眼睛是从未有过的亮,神情也是从没见过的认真,心里忽然有种不安的预感。

    “是……你的身体吗?”云初避开他的视线,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茶水,“你已经好了,跟正常人没什么不同,不用担心再犯病了……”

    “不,我要说的跟我的病无关。”傅景胤饮尽了杯中的酒,一双墨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云初,“云初,在我说完之前,不要打断我,可以吗?”

    云初咬了咬嘴唇,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我只是个郎中,除了治病,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有,有很多。”傅景胤的语气忽然坚定了起来,“云初,这些日子来你为我驱毒疗伤,为我诊脉治病,你我日日相对,你为了给我驱毒,甚至还……”

    即使傅景胤说过不要打断他,云初还是忍不住说道:“那是为了治病,都是我应该做的。”

    如果她不开口,再让他继续说下去,说不定就要提到她给他驱毒那日的事。

    傅景胤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依然自顾自说下去。

    “我知道你不愿意嫁人,可你能不能为我……再考虑一下?”他望着云初,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恳切,“你说过,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可以让你和孩子过上富足的日子,你可以不必这么辛苦,不必再抛头露面,我可以做你的依靠,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傅景胤站起身,长身玉立,向云初郑重行礼。

    “云初,我心悦你,想娶你为妻。”

    云初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傅景胤,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她这是……被表白了?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傅景胤喝醉了,可他身上虽有淡淡的酒气,身姿却丝毫不晃,语气也十分郑重。

    她愣了片刻,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

    她才说了一个字,傅景胤却打断了她。

    “你不要急着拒绝我,明日我就走了,你好好想想,一个月后,我……我来听你的答复。”傅景胤竭力按捺着内心的紧张,向云初说道。

    “不不不,”云初连连摆手,“我已经听你说完了,你也要听我把话说完。”

    这次不等傅景胤开口,云初就急匆匆地说了下去。

    “我知道我治好了你的病,你很感激,但是也不必以身相许……”

    她治好的病人那么多,要是个个儿都以身相许,她就算建个后宫也放不下。

    “我给你治病,你给我诊费,只是一场交易而已,你真的不必放在心上。”

    傅景胤脸色微微泛出了青白,却依然固执地说道:“还是那句话,你好好考虑一下,一个月后再答复我。”